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在导诊台上那份黄皮牛皮纸文件上。
“如果我做到了。”
“林家名下的所有产业。”
“永久封杀百年康。”
陈大龙的声音还在病房里回荡。
这根本不是商量。
这是趁火打劫,是赤裸裸的阳谋!
林峰跪在病床前。
他双眼血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即将彻底拉平的心率死线。
再看看瘫在地上束手无策的百年康刘主任。
退无可退。
“我签!”
林峰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像个输红眼的赌徒,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那份对赌协议的末尾,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要你能把我爸救回来!林家这辈子跟百年康势不两立!”
林峰把笔狠狠摔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但你要是治不好,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让你走不出这家医院!”
陈大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极其随意地将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抽走,折叠两下,揣进风衣内侧。
“看好门。”
陈大龙只吐出三个字。
他根本没有去洗手,也没有穿什么无菌隔离服。
大步流星地直接跨到病床前。
“你疯了!他连消毒都不做!这会引发严重感染的!”
瘫在地上的刘主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尖叫。
“他就是个草菅人命的骗子!林少,你不能信他啊!”
陈大龙理都没理他。
左手一翻。
那个古朴的牛皮针灸包在病床边缘“啪”的一声摊开。
十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无影灯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林长渊此刻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灰白色的皮肤下,紫黑色的毒素血管高高坟起。
五脏六腑的衰竭已经到了最后几秒钟的临界点。
根本等不及用什么温和的手段。
“鬼门十三针!”
陈大龙一声低喝。
右手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嗖!嗖!嗖!”
没有借助任何现代化的透视仪器。
陈大龙全凭着神农传承的极致手感,十三根银针带着摧枯拉朽的纯阳真气,极其精准、极其狂暴地扎入了林长渊胸前和头顶的九大死穴!
神封!
灵台!
巨阙!
百会!
“给我锁!”
陈大龙双手十指并拢,猛地压在林长渊胸口的主针上。
神农真气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直接轰入林长渊那千疮百孔的经络。
硬生生地,将那些正在疯狂吞噬心肺的基因毒素,全部截断在心室瓣膜之外!
“滴——!”
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原本疯狂下跌的血压数值,竟然在十三根银针落下的瞬间,奇迹般地止住了颓势!
停住了!
器官衰竭的连锁反应,被物理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刘主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不可能……这种多器官衰竭怎么可能用针灸截停……”
陈大龙没有停顿。
他左手探入风衣口袋。
直接掏出了一个极其普通的玻璃广口瓶。
瓶子里,装着大半瓶呈现出淡紫色的粘稠药液。
这正是他昨天在西郊黑市,用那堆发臭的枯骨草废料和便宜甘草,强行融合提炼出来的极品毒理中和剂!
陈大龙粗暴地拧开瓶盖。
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瞬间冲散了病房里的血腥味。
他左手一把捏开林长渊紧咬的下颌骨。
右手将那瓶淡紫色的药液,直接怼进林长渊的嘴里。
“灌下去!”
整整半瓶药液,顺着食道直接倒灌入腹。
这药液极阴极寒,专门克制百年康那种透支骨髓的火毒类固醇!
药液一入体。
陈大龙右掌化拳,带着极其内敛的神农真气,在林长渊的胸口膻中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三下。
“砰!砰!砰!”
真气透体而入,强行催化药力!
真正的生死搏杀,在林长渊的五脏六腑里轰然引爆!
“呲啦——!”
林长渊的肚皮下,竟然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化学反应声。
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被泼进了一桶冰水。
“呃……”
一直昏迷不醒的林长渊,身体像触了高压电一样,猛地向上弓起。
他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突!
“哇!”
林长渊大张着嘴。
一大口腥臭无比、呈现出浓黑色的粘稠淤血,直接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黑血在半空中溅开,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甚至溅了几滴在刘主任的白大褂上。
那血刚一接触空气,竟然冒起了一丝微弱的白烟,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化学胶皮味!
吐出这口毒血。
林长渊弓起的身体犹如一滩烂泥,重重地砸回病床上。
“爸!”林峰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大吼一声。
“别碰他!”
陈大龙一把按住林峰的肩膀。
“看仪器。”
林峰猛地转头。
“滴滴滴滴!”
生命体征监护仪上,那条原本拉平的死线,突然极其强劲地跳动了起来!
波峰出现!
心率恢复!
血氧浓度直线飙升!
林长渊那张紫黑色的死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死气,重新泛起了活人的苍白。
命,保住了。
“活了……真的活了……”林峰双腿发软,死死扒着床沿,又哭又笑。
刘主任瘫在地上,看着那摊冒着白烟的黑血,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指着陈大龙,眼底满是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你……你给他喝了什么!那血里为什么会有那种味道!”
陈大龙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主任。
目光犹如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百年康最深层的遮羞布。
“闻出来了?”
陈大龙指着地上的那滩黑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嘲弄。
“C19—H28—O2,羟基类固醇变种聚合物。”
“外加高浓度的苯环衍生物防腐剂。”
陈大龙每报出一个复杂的化学分子式。
刘主任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直到陈大龙极其平稳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这是你们为了掩盖‘特效强身液’基因缺陷,偷偷在里面添加的隐性毒素,对吧?”
轰!
刘主任脑子里就像是有一颗闷雷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像见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撞在墙壁上。
“你……你到底是谁!”
刘主任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彻底劈了叉。
“这是百年康燕京总部的最高绝密配方!除了核心实验室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加了这几样东西!”
“你怎么可能一口报出分子式!你偷了我们的机密!”
陈大龙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看着狗急跳墙的刘主任,冷笑出声。
“偷?”
陈大龙眼神凌厉到了极点。
“我可是个中医。望、闻、问、切。”
“这种劣质的化学毒素,喝进人肚子里,就像是在血管里埋了地雷。你们那点破事,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陈大龙根本不给他解释原稿的机会。
直接用中医的幌子,把信息差的碾压狠狠砸在了刘主任的脸上。
就在这时。
病床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咳嗽声。
“咳咳……”
林长渊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几个月的巨石,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仅心绞痛没了,连呼吸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爸!您醒了!”林峰激动得扑了上去。
林长渊虚弱地转过头,看着满脸是泪的儿子。
“峰儿……我这是怎么了……”
林峰咬碎了后槽牙,猛地转过身,一指瘫在墙角的刘主任。
“爸!是百年康!他们给您喝的那个强身液,根本就是透支命的毒药!”
林峰语速极快,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连同陈大龙报出绝密分子式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砸了出来。
“他们不仅下毒,刚才还想把黑锅甩给您的家族遗传病!要不是这位陈神医赶到,您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林长渊躺在病床上。
听着儿子的话。
这位在省城商界呼风唤雨了几十年的首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一团极其骇人的狂暴怒火!
他林长渊这辈子玩鹰,今天竟然被一群做药的给啄了眼!
拿他当小白鼠试药?
差点把他的老命收走?
“好!好一个百年康!”
林长渊挣扎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瞬间铺满了整个病房。
“林老先生!您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刘主任吓得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求饶。
“滚!”
林长渊一声厉喝。
他转头看向林峰,声音冷硬如铁。
“峰儿。”
“我们在南源市,和百年康是不是刚签了下半年的院线采购大合同?”
林峰立刻点头:“是!全省七十家连锁药房和私立医院,合同都在我车里!”
“拿上来。”林长渊字字诛心。
林峰二话不说,直接冲出病房。
不到一分钟,拿着一份厚厚的烫金合同跑了回来。
林长渊一把接过那份价值几十亿的采购合同。
当着刘主任的面。
双手猛地发力。
“呲啦——!”
极其清脆的撕裂声在病房里响起。
林长渊毫不留情地,将这份无数人眼红的巨额合同,当场撕得粉碎!
随手一扬。
漫天碎纸片犹如雪花般砸在刘主任那张绝望的脸上。
“从今天起。”
林长渊喘着粗气,眼神阴毒到了极点。
“林家名下所有的产业,所有的渠道。”
“百年康的药,一片叶子都不准进!”
林长渊猛地转过头。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大龙。
他太清楚商场的规矩了。
这个黑衣男人能拿出对赌协议,能一口报出绝密配方,绝不是碰巧路过的活雷锋。
这是来找盟友的。
这是来要百年康命的!
“陈神医。”
林长渊推开儿子的手,竟然直接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走到陈大龙面前。
极其郑重地,伸出了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死死握住了陈大龙的手。
“救命之恩,林家没齿难忘。”
林长渊咬着牙,眼底爆出一团玉石俱焚的狂暴战意。
“这口恶气我咽不下。”
“您说怎么干。”
林长渊一字一顿,彻底倒戈。
“林家,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