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劲风夹杂着冰冷刺骨的白雾,迎面狠狠拍在陈大龙脸上。
陈大龙根本没有后退的空间。
他双手紧握那把通体漆黑的特种战术军刺,手腕翻转,将厚重的刀刃横架在胸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在狭窄的电梯轿厢门口炸响。
火花四溅。
一股堪比重型卡车高速冲撞的怪力,顺着军刺刀身灌入陈大龙双臂骨骼。
陈大龙闷哼一声。
双脚在坚硬的金属底板上站不住,向后滑退三大步。
皮鞋在地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摩擦痕迹,后背险些撞上电梯轿厢壁。
他稳住身形,握着军刺的虎口一阵剧烈发麻,掌心隐隐渗出了一丝温热的鲜血。
陈大龙抬起头,冷厉的目光锁住前方。
走廊里的白雾被气流撕碎,袭击者暴露在顶部闪烁的红色警报灯下。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庞然大物。
它体表看不到正常人类的皮肤,只有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坚硬角质鳞片。
浑身肌肉纤维扭曲夸张地隆起,几乎要撑爆那层鳞片。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双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猩红,透着毫无理智的暴虐。
这就是大管事临死前所说的最后门栓。
卡特尔财阀耗费几十亿美金、以无数活人为耗材制造出的终极生化结晶——完美基因体。
陈大龙的目光迅速越过这头怪物,看向它身后那条阴暗通道的尽头。
那里,一扇厚达半米的防核级钛合金大门半开着。
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墙体里的重型防核保险箱。
保险箱金属外壳在红灯下闪着冷光。
那里面,锁着卡特尔财阀十年来的活体实验血账。
更锁着被卡特尔财阀夺走、研究了二十年的《龙腾计划》海外半部残卷。
那是他此行踏上公海,杀穿整艘邮轮的最终目标。
怪物根本没有给陈大龙任何喘息的时间。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腿在金属地板上猛地一蹬。
坚硬的精钢底板当场被踩出两个深深的凹坑。
怪物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带着凄厉的音爆声,再次朝着陈大龙悍然扑杀过来。
速度比之前在南源市遇到的霍华德还要快上一倍不止!
陈大龙眼神一凛,脚下踩出游龙步。
他身形向右侧一滑,贴着怪物挥出的巨拳险险躲过。
狂暴的拳风刮过侧脸,刮得生疼。
陈大龙借着滑步的惯性,腰部发力。
右手的战术军刺带着摧枯拉朽的神农真气,反手狠狠划向怪物露出的侧肋。
“呲啦!”
军刺狠狠切在灰白色的角质鳞片上,只爆出一长溜火星,留下一道浅白印,连怪物的皮肉都没能划破!
怪物反手就是一记狂暴的横扫。
粗壮的手臂带着砸碎一切的动能横砸过来。
陈大龙迅速竖起左臂格挡。
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震得向侧方滑出数米,后背重重地撞在走廊的金属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绝对的物理防御,绝对的力量压制。
这头怪物身上的角质层密度,已经超越了常规冷兵器能破防的物理极限。
陈大龙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硬碰硬不是破局的办法。
他左手迅速探入冲锋衣内侧的贴胸口袋,手腕一抖。
古朴的牛皮针灸包在掌心摊开,三根细长森冷的特制银针夹在指缝间。
对付这种基因改造体,只要切断它体内输送变异激素的死穴,就能让它彻底瘫痪。
怪物咆哮着再次冲来。
陈大龙不退反进,身形一闪,切入怪物的内围死角。
他右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霸道的纯阳内劲,精准地将三根银针狠狠扎向怪物胸前的“膻中”、“巨阙”和肋下的“期门”三大核心死穴!
“噗嗤!”
神农真气强行破开了角质层之间的缝隙,银针齐根没入怪物的皮肉。
但陈大龙预想中的基因崩溃并没有发生。
怪物庞大的身躯连半秒都没停顿。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痛楚,反而因被近身而更加暴躁。
它胸口的肌肉纤维猛地向内一夹,一股诡异的排斥力将三根银针从皮肉里挤了出来。
“叮当”几声,银针掉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没有痛觉!
陈大龙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这头怪物不仅皮糙肉厚,它中枢神经里的痛觉感知系统已经被卡特尔财阀彻彻底底地剥离了。
银针截脉的毒理逆转手段,面对一具没有痛觉反馈、连气血运行逻辑都被改写的躯壳,失去了作用。
就在陈大龙意识到常规中医手段失效时。
头顶走廊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加快了闪烁频率。
刺眼的红光将整条走廊映成血海。
伴随急促的红光,走廊四周的扩音器再次响起广播,声音机械而冰冷。
“底层物理隔离区域警报。微型核反应堆自毁程序持续运行中。”
“毁灭倒计时,二十八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透过底层走廊厚重的金属舱壁,能听到外面数万吨海水在深潜状态下挤压船体发出的“嘎吱”声。
这艘吃水十二万吨的伊甸园号,正在向着彻底熔断的深渊狂奔。
前有力量与防御双重免疫的终极怪物堵路,后有二十八分钟的倒计时催命。
怪物似乎被头顶的广播激怒,张开布满错乱獠牙的血盆大口,双手高举,朝陈大龙天灵盖狠狠砸下。
陈大龙双臂交叉,向上硬生生架住这一击。
恐怖怪力砸落,脚下的金属地板当场向下凹陷。
陈大龙只觉得胸腔里的气血剧烈翻滚,逆血直冲喉咙。
他借力向后翻滚卸去力道,单膝跪在十几米外的地板上。
陈大龙抬起手,用拇指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
他缓缓站起身。
随手将那把卷刃的战术军刺扔在满是积水的地上,顺势收起了指缝间的残余银针。
闪烁的红光中,陈大龙眼中的平静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狂暴杀机。
他盯着再次扑来的生化怪物,转了转手腕。
“没有痛觉是吧?”
陈大龙声音冷硬,带着压住整座邮轮底舱的戾气。
“那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