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走廊四面八方的扩音器,犹如一道道催命符,在伊甸园号的钢铁腹腔里来回激荡。
刺耳的防空级警报声穿透了厚重的甲板。
墙壁上那些闪烁的红灯,将整条废墟般的走廊映照得犹如一片血海。
大管事瘫在塌陷的金属门板上。
他胸口那个被银针扎出的血洞还在往外涌着黑血。
他听着头顶那倒计时的播报,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大管事一边笑,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血沫。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陈大龙,眼底透着一股将所有人都拖入地狱的极致快意。
“三十分钟!”
大管事咬着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疯狂地叫嚣着。
“底层的动力舱已经被锁死了!微型核反应堆马上就会熔断!”
“陈大龙!你拿到了密码又怎么样!”
他像一条濒死的疯狗,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冲着陈大龙疯狂咆哮。
“炸药足够把这艘伊甸园号彻彻底底送上天!”
“你和那半部心血,一起去太平洋的海沟里,去地狱里团聚吧!”
陈大龙站在红光闪烁的走廊里。
他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平静得像是一口千年古井。
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也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暴躁。
他看着在脚下疯狂叫嚣的大管事。
就像是在看一团马上就要腐烂的垃圾。
陈大龙根本没有开口去接这句废话。
他右脚猛地抬起。
那只带着摧枯拉朽狂暴内劲的战术皮靴。
毫不留情地,极其干脆地。
朝着大管事的咽喉,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清晰地炸响。
大管事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颈椎骨连同气管,被陈大龙这一脚当场踩成了粉碎。
大管事的两颗眼珠子猛地向上暴突。
他两百斤的身躯在金属门板上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怪响,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
彻底死绝。
陈大龙极其随意地收回右脚。
皮鞋在金属地板上蹭掉了一点血迹。
反派的叫嚣,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秒钟的生存空间都没有。
他不需要听一个死人发表遗言。
陈大龙抬起左手,按在右耳那个肉色的微型耳麦上。
指尖极其平稳地敲击了两下。
内部加密通讯频道瞬间接通。
“大龙!”
耳麦里,立刻传来了江城特警大队长张扬那焦灼到了极点的声音。
背景音里,全是海浪拍打船体的轰鸣声和第七局通讯兵急促的汇报声。
“伊甸园号的雷达信号刚才出现异常!我们截获了他们内部的最高级别警报波段!”张扬语速极快,“你在船上到底干了什么!财阀的护卫舰正在疯狂调头!”
“张局。”
陈大龙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
“收网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暗金色的黑金权限卡,在指尖翻转了一下。
“大管事死了。底层实验室的物理隔离已经解除。”
陈大龙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部隐藏在装甲板后方的重型货运电梯。
“卡特尔财阀启动了自毁程序。动力舱反应堆三十分钟后熔断。”
“我把这艘船的最终定位坐标发给你。”
陈大龙眼神凌厉到了极点。
“带着第七局的人。顶着护卫舰的火控雷达,直接给我压上来。”
电话那头,张扬倒吸了一口极冷的凉气。
三十分钟熔断!
这帮资本疯子,竟然真的敢在公海上炸掉一艘装满国际权贵的十二万吨级游轮!
“妈的!这帮畜生!”
张扬在缉私艇上狠狠砸了一拳操作台。
“大龙!游轮上层已经彻底乱套了!我们的卫星热成像显示,甲板上的两千多个富豪正在发疯一样抢夺救生艇!船上的安保甚至在朝天空开枪!”
“乱就让他们乱。这帮人吸了财阀的血,也该受点惊吓。”
陈大龙迈开大步,踩着大管事的尸体跨了过去。
“外围交给你。把那些逃出来的国际大鳄全给我按住。”陈大龙一字一顿,定下了法理收网的基调,“他们手里有卡特尔财阀的黑账口供。一个都不准放跑。”
“明白!”张扬咬着后槽牙嘶吼,“第七局的高速缉私大队已经全速切入盲区!我亲自带队接人!你千万小心!”
通讯极其干脆地切断。
陈大龙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部重型货运电梯的门前。
这是直通伊甸园号最底层深渊的唯一通道。
头顶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将陈大龙冷峻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电子播报音依然在冰冷地倒计时。
“距离毁灭,还剩二十八分四十秒。”
时间不多了。
陈大龙双手抓住身上那件名贵的高定西装外套的衣襟。
这身用来伪装身份、混过安检的累赘,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他双手猛地向外一扯。
“呲啦!”
极其结实的高档面料,被他硬生生地直接撕裂!
陈大龙极其粗暴地扯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满是积水和血迹的金属地板上。
他脱下那件被汗水和硝烟浸透的白衬衫。
露出了贴身穿着的纯黑色高强度战术背心。
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战术背心的包裹下犹如钢铁浇筑。
陈大龙右手探入战术背心的后腰夹层。
“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一把通体漆黑、刀刃上开着三道森冷放血槽的特种战术军刺,被他极其利落地拔了出来。
军刺在红灯的照射下,泛着一股刺骨的寒芒。
他没有回头去看满地狼藉的走廊。
陈大龙左手举起那张暗金色的黑金权限卡。
直接贴在了货运电梯旁边的智能感应区上。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感应器上的红灯瞬间转绿。
伴随着一阵极其沉重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货运电梯那两扇厚达十几公分的防爆合金大门,向着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极其浓烈、冰冷刺骨的海水咸腥味,夹杂着防腐剂的刺鼻气味,瞬间从电梯井里扑面而来。
陈大龙提着军刺,大步跨入宽敞的电梯轿厢。
他转身,按下操作面板上那颗代表着最底层的红色按钮。
“哐当!”
电梯门重重地合拢。
将外面的警报声瞬间隔绝了大半。
失重感猛然袭来。
这部工业级别的重型电梯,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朝着伊甸园号的吃水线下方飞速坠落。
轿厢外的轨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电梯仪表盘上的深度数字在疯狂地跳动。
负二层。
负四层。
负六层。
随着电梯的不断下潜,空气里的温度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轿厢的金属内壁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细密冰冷的水珠。
陈大龙握着军刺,犹如一尊黑色的杀神,笔直地站在轿厢正中央。
外面的水压越来越大。
透过电梯井的缝隙,甚至能听到外层钢铁船体在数万吨海水挤压下发出的沉闷呻吟。
但在这种极度的物理压迫感之中。
陈大龙的神农感知力,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股气息。
一股从电梯井最深处,犹如实质般向上翻涌而来的气息。
那气息极其狂暴、极其混乱。
透着一股根本不属于人类的极致暴虐与嗜血。
仿佛有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正蛰伏在最底层的黑暗中,死死地盯着这台不断下降的电梯。
“完美基因体。”
陈大龙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爆射出一团狂暴的精光。
他太清楚那下面藏着什么了。
那群洋鬼子用他父母留下的半部心血,结合了最残忍的活体实验,生生造出来的一头疯狗。
这是距离当年盘山公路血案的真相,最近的一次。
也是距离父母残缺的《龙腾计划》原稿,最近的一次。
二十二年的旧账。
无数无辜老百姓流过的血。
全都在这艘船的最底层,等着他去清算。
“嗡——”
电梯的下坠速度开始骤然减缓。
强烈的推背感让轿厢微微震颤。
仪表盘上的数字,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负十层”。
“哐当!”
电梯在底层轰然停住。
极其沉重的防爆大门,带着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库般的白雾瞬间顺着门缝涌进轿厢。
陈大龙握紧手里的漆黑军刺,右脚刚刚踏出电梯轿厢的金属门槛。
异变突生!
“吼————!”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喉咙里能发出来的凄厉咆哮,在白雾中轰然炸响。
没有脚步声。没有试探。
一道极其庞大、甚至遮蔽了走廊灯光的恐怖黑影。
伴随着一股足以撕裂厚重钢铁的狂暴劲风。
直接撞碎了眼前的白雾。
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力量。
直奔陈大龙的面门,悍然扑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