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的皮鞋踩在金属阶梯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周围的惨绿色毒雾浓稠得像是一锅沸腾的化学废液,刚一接触到他深色风衣的下摆,布料表面就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白色气泡,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
他没有回头。
就在他走下十几级台阶,双脚刚刚踏上中层走廊那条由特种合金铺设的通道底板时。
“轰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山体滑坡般的恐怖巨响。
一道厚达半米的备用防爆精钢闸门,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的暗槽里轰然砸落,直接将他刚才进来的通道死死焊死在了身后。
退路断了。
整条走廊陷入了一片幽暗,只有墙壁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在惨绿色的毒气中投射出极其诡异的光晕。
“哈哈哈哈!陈大龙!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走廊两侧隐藏的扩音器里,突然传出了大管事极其尖锐、透着病态快意的大笑声。
那声音经过电流的放大,在封闭的金属通道里来回激荡,刺耳到了极点。
“你真以为打趴下几个雇佣兵,这艘伊甸园号就由你说了算了?你以为我在底层修这道防线,是为了防那些拿着冲锋枪的废物吗!”
大管事的声音里充满了将死敌逼入绝境的极致疯狂。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些绿色的雾气!这是我们卡特尔财阀的生化实验室,从南美洲最深处的箭毒木中提取出来的复合神经毒气!它的分子结构比空气还要小十倍,你就是戴上最高级别的军用防毒面具都没用!”
“只要你还喘气,只要你的皮肤还暴露在空气中,这毒气就会顺着你的毛孔直接钻进你的血液里!”
大管事在广播里歇斯底里地宣判着死刑。
“三分钟!我给你算过了,最多三分钟!你的五脏六腑就会在这条走廊里彻彻底底地化成一滩血水!”
伴随着大管事的狂笑,走廊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几十个隐蔽的通风管阀门同时弹开。
“呲啦——!”
极其刺耳的高压排气声轰然作响。
比刚才浓烈了数倍的惨绿色毒气,在大型工业水泵的恐怖加压下,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通风管里狂喷而出!
整个中层走廊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地狱。
能见度在短短两秒钟内直接降到了不足半米。
陈大龙闭住呼吸,眼神冷硬如铁。
他没有任何惊慌,体内浩瀚如海的神农真气在遭遇外部极度危险的瞬间,本能地轰然运转。
纯阳内劲顺着奇经八脉向外激荡,准备在体表强行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将这些无孔不入的毒雾强行排开。
但在真气刚刚溢出皮肤表层的那个绝对瞬间。
异变突生!
“嘶!”
陈大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他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剧痛。
一种前所未有的、犹如万蚁噬骨般的剧烈刺痛感,顺着他全身的毛孔,直接炸进了他的神经末梢!
这根本不是普通神经毒气该有的腐蚀感。
陈大龙脑海中,《神农药典》那浩瀚的毒理知识库犹如一台超级计算机般疯狂运转。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毒气中隐藏得极深的一丝阴寒气息。
“蚀骨粉。”
陈大龙咬着后槽牙,在心底极其精准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卡特尔财阀这帮洋鬼子,确实把他们从华夏抢走的那半部残卷研究透了。
他们虽然看不懂中医如何固本培元,但他们却把如何摧毁经脉的手段玩到了极致。
这惨绿色的毒气里,掺杂了经过高科技提纯的蚀骨粉!
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只是普通的毒药,但对拥有古武内劲的修武者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催命符。
它专门针对武者的真气波动,真气运转得越快,血液流速就越猛,蚀骨粉的毒素侵蚀五脏六腑的速度就越恐怖。
如果陈大龙现在强行催动神农真气去硬抗,这些毒气就会把他的真气当成燃料,在十秒钟内把他的经脉烧成一堆焦炭。
这就是大管事敢把他放进走廊的真正底气。
这是一场专门为高阶武者量身定制的绝杀死局!
陈大龙没有任何迟疑。
他极其果断地、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丹田气海的运转。
那股刚刚升起的护体罡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陈大龙强行把所有的神农真气死死压回了丹田最深处,紧闭全身毛孔,完完全全地放弃了所有的古武防御。
他现在,只能靠一具肉体凡胎,硬生生地扛在这个高压毒气室里。
失去真气的护持,毒气的侵蚀瞬间变得无比直接。
陈大龙那件深色风衣在强酸毒气的腐蚀下,已经开始大面积地发脆、碳化。
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皮肤迅速泛起了一层骇人的紫红色红斑,犹如被烧红的铁砂狠狠烫过。
即便他死死屏住呼吸,但毒气依然顺着他的眼结膜和极微小的擦伤缝隙,疯狂地往血液里渗透。
陈大龙的视线开始出现严重的重影。
走廊里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在他眼里变成了扭曲的光斑。
那股钻心的麻痹感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向上蔓延,他原本犹如山岳般稳健的步伐,此刻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皮鞋踩在金属底板上,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其艰难。
他迎着高压喷射的毒雾,硬生生地往前挪动了十几米。
毒素的侵蚀已经到了肉体能承受的极限。
陈大龙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没有去强撑着站直,而是顺势右膝一弯,整个人极其沉重地单膝跪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垂下头,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只能绝望地等待着内脏化为血水的最后时刻。
同一时间。
底层核心实验室的主监控室内。
大管事双手撑在精密的操作台上,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幅由红外摄像机传回来的走廊画面。
当他看到陈大龙放弃了挣扎,单膝跪在毒气中一动不动时。
大管事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那是一种将毕生大敌踩在脚底、绝处逢生的极致狂喜!
“哈哈哈哈!跪下了!这个不可一世的魔鬼终于跪下了!”
大管事兴奋得一把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像个彻底疯掉的赌徒一样在控制室里来回乱窜。
“什么活阎王!什么神农传承!在卡特尔财阀的生化底蕴面前,全他妈是个笑话!”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监控室角落的奢华酒柜前,一把拉开玻璃门,从恒温层里抓出一瓶价值连城的极品香槟。
大管事根本等不及拿开瓶器。
他双手握住瓶颈,大拇指极其粗暴地顶开木塞前面的铁丝扣,用力一掰。
“砰!”
木塞冲天而起,白色的泡沫顺着瓶口疯狂往外溢出,洒在地毯上。
大管事拿过一个高脚杯,将金黄色的酒液倒得满满当当。
他端着酒杯,重新走到监控屏幕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单膝跪地的黑色身影。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香槟,那张西方人的面孔上写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残忍。
“华夏神医?”
大管事对着屏幕,极其轻蔑地冷笑出声。
“不过是一滩马上就要发臭的血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