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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家的喵2025-06-19 13:162,552

我十岁那年,山贼作乱,闯入城中杀了任县令的阿爹。

娘让我带着弟弟往山上跑,被野狼围上时,我吓得闭紧眼睛。

是巡守的瑞王救了我们。

1.

「给陆景下毒。」

瑞王给我下达这道命令时,正在校练场上。

他弯弓搭箭,准头瞄向我的弟弟。

准确来说。

是瞄向弟弟头顶的那颗梨。

彼时烈日灼灼,十几个仆人排成一列,充当活生生的箭靶,表情不一,瑟瑟发抖有之,嘴唇翕动有之。

唯我弟弟,顶着果子,站得挺拔。

即便被晒得满头大汗,即便眼前人的弓明晃晃对准他的喉咙,却依旧目光雪亮,灼灼地望向前方。

是了。

和我不同,我这弟弟,已被养坏了脑袋。

他无时无刻不在念叨瑞王的救命之恩,对其言听计从,马首是瞻。我毫不怀疑,哪怕瑞王让他去死,他也会眼也不眨地给自己来上一刀。

我叹了口气。

走上前去,把梨拿下来,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奴婢弟弟,向来胆小,恐怕不能使得王爷尽兴。还是奴婢来陪王爷玩吧。」

弟弟看我一眼,想要说些什么,我狠狠瞪他,他缩缩脖子,只得灰溜溜站在一旁。

瑞王稍移弓弦。

只听“嗖”地一声,箭破空而出,射穿了我身旁那位小厮的喉咙,热血溅了我满脸。

他挑挑眉毛,闲适地观赏着我的狼狈:「本王救过你们的性命,你们就该过为我而生为我而死的日子。蓉娘,你刚才没第一时间应下,莫不是对本王的命令心有不满?」

「蓉娘不敢!」人血的腥味让我发呕,我强装镇定,「只是陆府防备森严,奴一介婢子,怎么能接近陆景,并给他下毒呢?」

「这些都不用你担心。」

瑞王嗤笑一声,明明扯出笑容,却给人一种分外阴冷的感觉,「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只因你和陆景的亡妻,倒有几分相似。」

我不敢吱声。

事实上,我也没半点拒绝的权力。

瑞王将我和弟弟带入王府,施舍一般地喂给我们一日三餐。我们被分开教养,我学医术药理,他学杀人扛刀,好不容易重逢,他已满脑糨糊。

这不,此刻,瑞王唤狗一样将他召过去,似笑非笑:「这是噬心散,每月需服解药才能活命。若你姐姐完不成任务,你就等着死吧!」

弟弟果真乖巧地将药吞下。

末了,还眼巴巴地将我望着:「姐姐,你要努力啊!总归王爷怎么说,你便怎么做吧,毕竟他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我没说话。

怕骂出声来。

瑞王的声音又和软下来,轻声道:「别怕,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你弟弟就性命无忧。」

我觉得他简直脑袋有病。

或者说,从他没登上皇位的那刻起,他就真的已经疯了。

当初先皇一味痴迷丹药长生,对后宫男女之事兴趣不大,年过半百仍没留下星点子嗣。

满朝文武急得脑袋发慌,头发白了一个接一个的,翻遍皇家宗谱,终于把尚未出五服的瑞王挖了出来。

他从边远蛮荒地来到繁华富贵京,被金馐玉馔地供养着。

即便没有太子名分。

全大晃也都认为,老皇帝嗝屁朝凉后,瑞王会成为新皇。

瑞王本人自也是这么认为的。

美梦做了几轮,却没想到老房子也能着火。

先皇某次南巡,对陆家小姐一见钟情,忽视了年龄都可以做对方爹的实情,强取豪夺虏她进宫,力排众议封她为后。

没两年,皇后诞下一男婴,被封为太子。

又没两年,先皇驾崩,死前留言让皇后殉葬,独留下个两岁婴孩,做了大晃的王。

瑞王得知圣旨的那一刻,气得吐了好几口血,整个人差点没倒过气来。

煮熟的鸭子,还是只金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自然不能甘愿对一黄口小儿俯首称臣,于是明里暗里开始搞事情,搞来搞去,却发现,小皇帝没搞死不说,自己还失了大半身家。

破碎他美梦的是陆景。

先皇后唯一的弟弟,小皇帝的亲娘舅。

陆景是少年天才,三岁成诗五岁写赋,文能提笔定乾坤,武能沙场点秋兵。多智近妖,还丰神俊朗,各方面,几乎完虐瑞王。

据说他幼年失怙,被嫡姐拉扯长大,相依为命。自然对姐姐这唯一的儿子尽心尽力,死而后已。

瑞王之前,还有位密谋逼宫的将领,陆景左手持刀,右手牵着皇帝外甥,在玄武门宫口,亲手斩下叛军头颅。

脸溅热血,如地狱归来的修罗,似笑非笑:「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却不是谁都能有命坐上高位,瑞王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瑞王很没骨气地下跪:「是。」

牙却咬碎了一地。

自此,陆景就成了他的一生之敌。

瑞王说:「天都在帮我,你竟有和他亡妻如此相像的一张脸,果然,本王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陆景,我不信,你会不心动。」

「我做。」我咬牙,「只是,事成之后,我希望王爷可以放我弟弟出王府。」

2.

「发什么呆?公子洗脚水温度可试好了?」管事嬷嬷推搡我一下,将我回神,我低低诺了一声,端着脚盆,来到了陆景房中。

果真世事难料。

瑞王不知在我身份上动了什么手脚,仅一夜的功夫,我便从王府一名医女,成了要卖身葬母的可怜孤女。

还刚好卖在陆府门前。

被管家以二两银子的价格买下,成为陆景的洗脚婢。

我为他脱靴泡脚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捏上我的下巴。

我抬起头,撞上他的眼。里面很冷,几乎没什么情绪:「谁让你来的?」

「管家将奴买来,伺候公子的。」我装出瑟瑟的样子,红了眼圈。

他点点头,准了我在他房里伺候。

还指名让我今晚守夜。

对着一地月亮,我叹了口气,想不通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又感自己这一路也太顺畅了些,简直像被老天爷开了后门一样。

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成了全大晃第一权臣的贴身侍女。

虽然是个洗脚的。

我摸着自己的脸,蹙紧眉头,想,难道真是因着一张和他亡妻相似的脸吗?

接下来的日子,是在调试水温、按摩、擦脚中度过的。

某天他泡完脚,道了声口渴,我将药粉藏于袖中,下在了茶水里,恭敬递给他。

陆景捧着茶盏,半天不喝。

一双清眸冷冷地将我打量着,锐利的目光像带着弯勾,将我一寸寸凌迟剖开。他钳起我的下巴,如抚爱一般缓缓下移,直至扼住我的咽喉。

我被激起一身鸡皮,忍住打颤的牙齿:「公子,这是?」

「你这张脸……」他放开了我,将手中茶盏置在一旁,偏过头去,「罢了,这儿不用你伺候了,滚出去吧。」

「是。」

我伏下身去,将额头扣在冰冷的地上。

陆景那晚的表情令我十分恐慌,他知不知道我下了毒?他有没有喝下那碗茶?一切像团乱麻,我解不开。

之后陆景又每晚召我为他按脚,一切风平浪静,好似那晚他显露的杀意,只是场错觉。

外人不知我的如履薄冰。

去为陆景领泡脚的用材时,仓库值班的小丫鬟芍药眨着星星眼对我说:「姐姐真是好命,公子身边,从没哪个女人能待这么长时间呢!」

「哦,许是沾了夫人的光,和她有些相似,所以公子便格外宽容些吧。」我挤出笑容,随口说道。

「什么夫人?」芍药有些疑惑,「我来陆府四五年了,从没听说公子有什么夫人啊。」

那一瞬间。

我像被浇了满盆的冰水,彻骨寒冷,动弹不得。

陆景没有夫人!陆景根本没有娶过亲!

那我和他白月光相像的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套,一个将瑞王府一网打尽的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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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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