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稍走近些,桓景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燕绥宁,睡姿很是任性,歪七扭八的。
定是因为发烧浑身发烫,她又是一贯怕热,眼下,她已把被子踢开,领口、衣襟也都扯得乱乱糟糟。
如此一来,她身体上大片雪白的肌肤跃入了他的眼帘,与她通红的脸颊形成过于鲜明的对比。
燕绥宁的朱唇微启,发出燥热难耐的呻.吟,刚才就是她在嚷嚷,太热了。
虽已有多次同床共枕的经历,也见过彼此最美的模样,但这会儿的桓景不论是身心都有些异样。
他强按捺自我,在床沿坐下,见她还要再扯,忙握住了她的手腕,沉声斥道:“不要乱动!”
燕绥宁比起刚才清醒了许多,睁开了眼睛看他,表情委委屈屈的:“可是很热。”
桓景心觉好笑,说:“热也不能脱自己的衣裳。”
已是秋天了,不过又不算过于寒冷,因此房中尚未用上暖炉,是微冷的天气,不好好穿着衣裳,怕是会受冻着凉,桓景正是出于此等顾虑。
燕绥宁还挺乖,不再拉扯衣襟了,大概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安生了片刻,她又捉住了他的衣袖:“那可以脱你的吗?”
桓景被问得一怔。
燕绥宁却当真摸向了他的腰带。
桓景没反抗,好笑地问她:“这是不能脱自己的,所以要脱我的?脱了我的衣裳,你就不热了?”
燕绥宁动作没停,认真地“嗯”了一声。
她原本是单手,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这样是摘不掉腰带的。她皱了皱眉毛,把另一只手也一并用上,上半身几乎趴到桓景跟前。
桓景心口一跳,如此姿态总让他想得太多。
他往后躲开,但她还扒着自己,为了不让她摔跤或是磕到,他没有躲得太远,保持着一定距离,好声好气地哄着:“小祖宗,乖一些,别动了,脱了我的衣裳你也还热。你再躺会儿,药马上就煮好了,喝过药你就会好受些。”
燕绥宁半天也没能把他的腰带取下,心烦意也乱,听他这么一说,她也就放弃了,重新躺回被褥之间。
但这显然尚未结束。
燕绥宁看着他良久,忽然又说:“我好像吃多了。”
“嗯?”
“今天起来就挺难受的了,中午也不舒服,可是我还是吃了一大堆,后来一直睡觉,都没有消化,”燕绥宁说得很可怜,还掀起裙子给他看自己的肚子,“你看,是不是胀鼓鼓的。”
桓景瞄了一眼。
事实上,即便不吃多,燕绥宁也早已经没有平坦的小腹了。
数月以来,由于吃得多、动得少,燕绥宁早已养得丰盈圆润,腰上的肥膘何止是一点点?
燕绥宁自己揉了两下,若有所思地说道:“维摩哥哥,我好像不是胀鼓鼓。”
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咦”了一声,满目震惊地看向了桓景:“我是胖乎乎!”
没想到她自己也有感悟了,桓景低笑了一声。
“我是怀孕了吗?”燕绥宁的眼睛都亮了些,“刚才卢太医来给我看病,他怎么说的?我怎么了?是不是怀孕了?”
刚才她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根本没怎么听卢隗和桓景的对话。
但是她现在也不是特别清醒,胖了怎么就是怀孕呢?
桓景耐心说道:“不是怀孕,哪有这么快。你是情绪波动太大,发烧了。”
“情绪发烧啊。”燕绥宁其实有一点失望。
桓景记得她是不怎么期待怀孕的,以为她是因为长胖而忧虑,便温柔地说:“这样好看,手感也好。”
燕绥宁不怎么相信:“你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我不要难过,你在安慰我而已。怎么可能有人喜欢胖乎乎的?大家都说瘦好看。”
她扯出一些像是要哭泣的小表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瞎说什么,”桓景微微加重语气,看上去有些愠色,“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大郯从来都不是以瘦为美的国家,不知道她怎么一直都觉得胖了不好,身子康健没有病恙,胖些瘦些又如何?
以桓景之见,如今的陶陶甚至比以往更加好看,他认为,她如今的姿容足以称得上举世无双。
“真的喜欢我吗?”燕绥宁问。
“何止是喜欢,”桓景的表情凶得很,语气也不友善,但是说的偏偏又是情话,“我完全是爱你爱得无法自拔。”
燕绥宁听得乐了。
她的手掌还停留在自己的肚腹之间,想了一下,问:“维摩哥哥,你说,我什么时候才会有你的孩子?”
桓景愣住片刻,深吸一口气:“燕绥宁……”
燕绥宁正奇怪他怎么直呼她的大名不喊陶陶了,桓景已是俯身而来:“你在引诱我吗。”
虽然他在末尾加了一个语气词,但是整体是一个陈述句,而非疑问。
燕绥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意识到他的神色略显发沉,她撇了一下嘴:“我没有。”
桓景挑起眉梢:“那还问我什么时候有我的孩子?”
燕绥宁很是冤枉:“上次你自己都问我。”
桓景笑道:“上次我就是在引诱你。”
燕绥宁一噎,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个人。
可她好像又是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昨晚净房里,她说要撒尿,他还说要帮她来着……
桓景端详了她有须臾,忽地问:“陶陶,想我亲你吗?”
没有怎么犹豫或是思考,燕绥宁二话不说,欣然点了点头:“想!”
还是很雀跃的语气,桓景心觉可爱。
也是得了她的应允,桓景才低下头去,亲了下她的脸颊,停顿片刻,他又吻上了她的嘴唇。
他吻得不深,也没有很久,稍微尝到了一些滋味,他便离开了。
燕绥宁意犹未尽地哼了一声:“哥哥……”
她把“维摩”两个字都略去了,听着暧昧而又缱绻。
“我在,”桓景的声音柔缓,“怎么了?”
“我有点难受。”
桓景听了,立刻紧张起来:“难受?哪里难受?头痛吗?”
燕绥宁摇了摇头:“不是头痛。”
她的脸颊似乎更红了一些:“是……我……”
实在是太过羞耻了,燕绥宁的语句断断续续,不够连贯,有些字眼还特别轻。但是桓景离得近,听见了,也听明白了。
他看着她的脸,眼神发暗,嗓音也低低的:“真的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