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有道理啊。”卫宴声音低低的，酝酿着不友好的氛围，“可你在淮陵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先难后易，从四面八方打听我的消息呢？”
“……好吧，我错了。”顾言皎只好缴械投降，主要是她今天毫无准备，以前从不知道卫宴竟然有如此好口才，是她轻敌了，“侯爷您说得对，我以后对您一定事事上心，日日留意。”
谁知卫宴犹嫌不足：“道歉没有诚意，要赔礼才行。”
“什么礼？”顾言皎警惕起来，后退一步：“你不要得寸进尺。”
卫宴冷哼一声，正要近前，树林外忽传来人履轻动的声音，两人连忙分开向外望去，只见来人是七公主周令婉。
从周令婉的表情上看，显然她没预料到顾言皎也在，不过她转念一想，觉得顾言皎在这里也不错，遂先向卫宴一点头：“侯爷是在与县主谈事吗？”
“不是什么要事。”卫宴答道。
“二位既然不忙，我有话想和县主说。”周令婉含笑道。
卫宴看看顾言皎，见后者巴不得摆脱她跟着公主走，遂一把拉过顾言皎的衣袖，向周令婉道：“殿下见谅，臣还有些话要说给县主。”
“二位请便，我不急。”周令婉面上仍笑着，笑容却僵硬了几分。
顾言皎被他连拉带拽地走了几步远，恨恨道：“公主有事找我，你有什么话等着再说。”
“嗬哟，”卫宴身体压低了些：“看来我在你心里不仅比不上周慕深，连才见一面的公主都不如了。”
顾言皎感受到他话里的威胁，但仗着周令婉就在不远处，便也不怕：“树外有人呢。”
“我不过是提醒你一句，别忘了该给我的赔礼。”卫宴低声道。
“你要什么？”顾言皎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不会是钱买不到的东西吧？”
“这个自然，钱能买到的东西，我自己就能买了。”说完卫宴开始历数她的罪状：“你对我关心不够，赴宴只看周慕深不看我，还把我排在公主后面，怎么说也要赔个大礼吧？”
顾言皎郁闷地盯着他：“卫宴，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
“什么？”卫宴作洗耳恭听状。
“一般这种情况，在话本子上，都是新婚小娇妻数落相公，没有你这么——”
“反正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非典型。”卫宴答得合情合理，再次堵住了顾言皎。
奈何她有心发作，见周令婉还在不远处等着，只得忍一忍道：“行吧，你有理，你要什么赔礼？”
卫宴却是不答，只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表妹这么聪明，一定明白吧？”
顾言皎起初怔忪，待回过神来，脸上不由漫上绯色，卫宴见状笑意更浓：“你这次回京能歇五天，时间有的是。”
“不跟你说了，”顾言皎唯恐他再来点什么虎狼之词，拔脚就走：“不再见。”
见两人终于分开，周令婉发僵的脸色才有所缓和，她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对顾言皎道：“宴会快结束了，妹妹愿意陪我去对街的茶楼小坐吗？”
顾言皎怔了一下，本能地以安全为上：“公主殿下玉体尊贵，还是回宫为好，不宜在街上久留。”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太正经了。”周令婉笑笑道：“父皇说了，今天准我出去玩，宫禁之前回去就行。”说罢指了指不远处树丛后的人影绰绰，道：“他们都是跟着我的人，有他们在，我一点事都没有。”
顾言皎心道万一自己和她出去，不慎遇到什么事，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而且看在太后对她很疼爱的份上，周令婉一旦遇险，自己一定会很惨。
“请殿下恕臣女胆小，臣女不敢。”她再次屈膝道。
“那这样吧，”周令婉觉得事不宜迟，看方才卫宴对她亲密的样子，若是现在放她回去，两人的关系没准会更进一层楼，便道：“你今晚陪我回宫吧，父皇喜欢你，不会介意的。”
“殿下，这不合适——”
“好了，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周令婉不满她的扭扭捏捏，“说来你当初差点嫁给了太子哥哥，我们现在做不成姑嫂，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再者母后也一向喜欢你，你在淮陵那么久没见她，就不想念么？”
见周令婉执意要她，顾言皎思忖了一下，暂且答应了，毕竟皇宫不同城里，出事的可能性既小，出事后的责任也不在自己。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顾言皎一点头，忽然转念想到高兴的事情，周令婉不管怀着什么目的，也算是救她于水火了，横竖这样一来，卫宴是找不了自己的，赔礼的事嘛，就拖着再说。
“妹妹似乎有点高兴啊。”周令婉原以为她不情不愿，看到她露出笑容，不仅有了一分不解，这真是奇怪。
“没什么，殿下见笑了。”下一秒顾言皎又变得客气起来。
琼玉宴散后，顾言皎遣人向顾平书说了一声，便被周令婉带走了。在外人眼里，这自然又是一段引人艳羡的事情，顾言皎身上似乎有一种吸引人的能力，就目前来看除了太后，皇族中人对她都有着好奇和好意。
顾平书的虚荣心再次随之得到了满足，毕竟这些年，极少有公主带女伴入宫过夜的事情，这当然说明顾言皎有本事得到人家的赏识。
回宫后，周令婉带顾言皎回了自己居住的旖旎殿。
“时候不早了，”顾言皎开口道：“不知公主有什么话要对臣女说？臣女怕扰了殿下歇息。”
“此事说来也简单。”周令婉一杯茶下肚，决定开诚布公地问她：“你与清川侯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知殿下所指……”
“你是聪明人，何须与我装糊涂？”周令婉一扬眉角：“他喜欢你，这点我知道，但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呢？我实在想知道。”
顾言皎沉默片刻，轻声道：“回殿下，臣女自然是喜欢的。”
“这就不好办了，你喜欢侯爷，可是我也喜欢，你说怎么办呢？”周令婉向前倾了倾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