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宵然也是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看,毕竟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而且所有的官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外,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仿佛尽力的挺直自己的脊梁,缓缓走进来,老人双手负后,缓缓前行,一双眸子略显浑浊,却仿佛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气势。
老人缓缓向前,每向前走一步,身边路过的官员无不下意识的向后微微退去,仿佛动物遇到了天敌,下意识的就远远的退去,只能避其锋芒。
“陈···陈叔叔···”顾宵然也有些紧紧皱着眉头不敢置信,青州粮铺里面的陈叔叔来京都做什么?还是景王嘴中的什么什么···德高望重的老人?
陈观海走在大殿之中没有丝毫的凝滞,也没有感觉自己好像是走在朝堂上,更像是一个质朴的老农民在巡视自己家的菜园子一样。
关键是菜园子里面的菜一个比一个怂,此消彼长之下,就更显得出这位老人的气焰嚣张。
“你来做什么?”不是所有人都惧怕这位老人,在武将的最前列,一个面目如泥塑一般宝相庄严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走到老人身边淡淡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陈观海本来的眼神落在顾宵然那张略有惊愕的脸上,却不料被人挡住去路,才缓缓转头看向这个中年男子说道“何大将军···为何挡老夫这个老头子的去路啊?老了···腿脚不利索,看不清有人绊脚,踩到大将军就不好了。”
被老人称之为何大将军的男子寸步不动,眼眉低垂,依旧看着老人,没有让开的意思。
“何晋···”坐在王座之上的景王淡淡的喊了这位将军的名字一声,中年男子当即转过身来,轻轻躬身作揖,然后退回武将队伍之中。
“呵呵。”老人淡淡一笑,冲着何大将军点了点头,再往前两步,就走到了顾宵然的身边,与顾宵然并肩而立。
“陈叔叔···你···”顾宵然还犹自在震惊中不能自拔,下意识的指了指老人瞪着眼睛说道。这一声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的清晰。
嚯!小伙子果然年轻气盛,跟陈观海攀亲戚?知不知道老陈家只剩这一个老东西了,不说诛九族,可能也差不多了,还敢跟他有关系?
陈观海老人也不顾什么朝廷体面,站在朝堂上看都不看景王一眼,也是笑呵呵的看着顾宵然,“宵然啊,别怪叔叔骗你,这也是为了你好,有时间,下了朝,陈叔叔再与你说哈。”说完之后,还轻轻拍了拍顾宵然的肩膀“这衣裳你穿的好看,就是官补子小了些,哈哈。”
老人说完,继续往前走,而同一时间,两个小太监则搬出一张椅子放在了最前面,几乎是紧挨着王座。放在了黄门郎和邱诚之间的位置。
老人缓缓坐在椅子上,长呼出一口气。
景王淡漠的看着这一切,轻轻摆手道“宣。”
第四次宣!
“敕封,陈观海,为右相,携领三台门,同左相监国!”第四个宣太简单了,只有寥寥数字,但是说完之后朝堂中的众人觉得有些麻木了,今天听到的爆炸信息太多了,一时之间大家都难以消化,陈观海成为右相的影响,远远大于什么顾宵然扶摇直上。
相比之下顾宵然的突兀崛起仿佛已经不重要了,可是,这一次不是顾宵然了,不是一个谁都能拿捏的官场新人了,不是软柿子了,这可是陈观海,阴相陈观海,阴魂不散的陈观海,这位蛇蝎一样的老人盘踞在景国朝堂已经不下五十年,两朝老臣到现在已经算是三朝老臣了,可以说十个人都猜得到,现在这个时间重新出现在大家眼前,必然是景王的意思。
此时站出来,就表示自己既要的嘴景王,又要与陈观海为敌,说实话,整个朝堂,至少此时此刻,没人敢这么做。
于是景王淡淡的开口说道“右相,刚才不知道你听没听到本王对于顾宵然的封赏,你觉得,如何?”
陈观海微微皱眉眨了眨眼,仿佛在思考“老臣觉得,并无不可啊,邱相,您说呢?”陈观海说完之后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站在自己身前的胖子邱诚。
邱诚大腹便便,的微笑道“老夫也觉得并无不可,青年才俊卫国卫民,不失为一桩美谈,重赏之下,必成士林美谈,天下有识之士必将汇集我景国啊!”陈观海不愧是老油条,说话的分寸极佳。
此言一出,基本就算是给顾宵然这件事定性了,大将军何晋不说话,左相右相又穿了一条裤子,这种情况下哪还有给别人指手画脚的余地。
“既然这件事情定了,韩熙济,刚才我让你考虑就是,让你去给顾宵然当副手,继续领兵,官职嘛···就接任顾宵然的翊麾教尉就好。”景王轻描淡写的看了韩熙济一眼说道。
这回倒是没宣,直接亲口说了。
“臣,韩熙济,谢过王上恩典。”这回韩熙济却是没继续推辞,干别的自己不会,跟顾宵然在一起继续领兵的话,应该还是可以试试。
“官服。”景王大手一挥,当即有两个太监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进来,一个盘子递给陈观海,一个盘子递给顾宵然,顾宵然接到盘子的时候还有些差异,给自己的?自己今天才第一次穿官服啊。
“穿上吧,当朝换官服,可不是谁都有的恩赐。”邱诚在一旁说道。
当朝换官服,是帝王对于臣子的一种功勋标榜,本来算是逾越礼制的事情,但是此时已经有太多的不可思议之后,已经没人再去关注这个问题了。
顾宵然伸手拿过那件官服,诸卫羽林将,从三品的猛虎下山官补子,入手的一瞬间顾宵然就觉得其上的元气波动如此的浓厚,几乎与靠近那蟠龙壁无异!这样的衣服如果穿在身上···
顾宵然吞了口唾沫,隐隐之中有种预感,自己如果穿上了这件衣服,怕是体内元气要变得难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