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代替苍云营先后战死的一百四十七位江湖人···谢过王上。”韩熙济重重弯腰作揖,久久没有抬头。
“不必谢本王,你们为景国而战,为我中原百姓而战,你们的愿望,本王都知晓,只希望你能够理解,有些人的愿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本王已经安排邱诚去办,你可以随时去找邱诚,盯紧这件事的进展。”景王说完,站在一边的邱诚笑眯眯的转过头向着韩熙济行了一礼,韩熙济则向邱诚回礼。
“另外一件事···”景王说着,手则轻轻按在桌子上说道“本王想要问你,你可愿留在我景国朝廷,为我景国子民,天下子民效力?”
韩熙济楞了一下,错愕的抬起头看着景王,旋即低头说道“草民···才疏学浅,实乃江湖中的草莽武夫,不堪大用···还望景王明察。”
在场群臣为之哗然,心里对着这个有官不要的小子已经骂了千百遍的不识趣,但是心里也在庆幸,在心底里,他们这些久居庙堂的人,是很不喜欢江湖人掺和进来的,就像是今日上朝的那个叫做顾宵然的好运气的小子一样。
“不要这么急的给本王答复,你再考虑一下······顾宵然?来了吗?”景王若无其事的问道。
场下的黄门郎赶紧高声道“宣···游击将军顾宵然!”
顾宵然听见喊自己的名字,赶紧从队伍里面出来,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拱手施礼。
邱诚回头看了顾宵然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都不知道往前走走。
在场的官员也是心下嗤笑,但是没有人表现出来。黄门郎站在最前面,站在景王的脚下,已经是觉得十分无奈了,只得又重新喊了一句“宣···游击将军顾宵然,上前!觐见!”着重的喊了一句上前之后,顾宵然才反应过了,快步走到最前列,重新作揖行礼。
景王微微歪头,看着身前不远处这个身穿官服的年轻人。
不错,卖相好得很,与本王当年···
景王略微低头一笑,整理思绪说道“顾宵然,你的事迹,就不必本王多说了,烈王的军报里对你也是颇为赏识,此番大战,你功不可没,烈王军中功不可没,我景国素来赏罚分明,朝廷,也急需你这样的可堪大用的年轻人······宣吧。”景王轻轻挥手,下首的黄门郎当即拿出一卷圣旨开始宣读。
其内容无非是对于观城的战事歌功颂德,对于朝廷中各部官员的支持给予赞扬,然后就开始了一连串的封赏,烈王自不必说,第一就是他的封赏,不过烈王已经是藩王中最具权势的了,几乎已经到了赏无可赏的位置,所以给烈王的封赏就变成了给赵云庭的封赏,封赵云庭为勇武伯,算是拉高了一级的爵位。
不过对于指挥了观城一战的烈王来说,这个奖赏其实太轻太薄,在场官员心知肚明,却没有人说上一句话,毕竟大家都清楚,景王···给烈王留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再往后就是各营各军的封赏,改加官进爵的加官进爵,该追封的追封,却迟迟没有说顾宵然的事情,搞得顾宵然从最后面走到最前面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微微偏头,却发现韩熙济和邱诚都在看着自己。
前者也是一头雾水的皱眉,后者则是微笑着跟自己轻轻压了压手,示意顾宵然安心。
说了一连串名字和封赏之后,黄门郎高声道“游击将军顾宵然,率军愤然迎敌,斩仇寇于国门之外,千骑破万甲,流芳天下,特敕封顾宵然为······”黄门郎读到这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坐在龙椅之上的景王本来表情还算是温和,但是此时却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冷哼。
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景王的身上,此时的景王忽然冷哼,让这位年纪不算大的黄门郎吓得冷汗瞬间就从头上下来了。
“敕封···顾宵然,为诸卫羽林将,领···黑云骑,护卫京都,封千乘县男爵位,扈一县!”
次言出,群臣皆惊!
倒抽凉气之声不绝于耳!但是让诸官员没想到的是,还没完!
“赐京都东城宅邸一所,仆二十,奴二十,金帛千两,锦缎三十匹!钦此!”
黄门郎终于说完了,现在的他根本不敢回头看景王一眼,也不敢看在场的芸芸诸公,只是低头不语。
话音刚落,一头雾水的顾宵然就听闻身后传来一句“不可!”回头看去,一个中年男子,从文官的队伍中走了出来,双手相扣作揖道“王上,臣以为,有功之臣当赏,但是此番赏赐过高了!有违朝廷礼制,愿王上三思啊!”说完深深的弯腰作揖。
其实和这位言官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他们都悄悄的抬头去看站在最前面的邱诚,但见左相大人一动不动老神在在,也就没人跟风,一时之间殿内寂静无声。
“还有谁认为不妥吗?”景王眯着眼淡淡的又说了一句,眼神扫视过整个殿内。
“臣以为不妥!望王上三思!”一个武将从武官阵营中走了出来,双手作揖行礼。“臣也以为不妥!”“臣附议!”
一时之间,有三位文臣和七八位武将从队伍中走出来,谏言不妥,顾宵然其实自己也觉得不妥,这封赏太高了,高过头了!哪怕是王上嫁公主的嫁妆不过也就是这个水平了,自己何德何能啊?所以就在顾宵然也在思索自己要不要跟着说不妥的时候,旁光却看见了韩熙济一脸兴奋的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好像是在为自己开心。
这二傻子···顾宵然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既然你们都觉得不妥,那就找个德高望重的中间人问一问,看看到底妥不妥,宣!”
第三次宣,黄门郎忽然抬头,仿佛全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张口高呼道“宣!陈观海觐见!”
群臣皆愕然抬头,旋即纷纷不顾朝堂规矩,回头看向门外。
谁?!陈观海?!阴相陈观海?!他还没死?!自己的耳朵没问题吧!
门外,一个枯瘦佝偻的身影,缓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