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顾宵然抬头看了看高悬天空的明月“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和王常今夜就走?”邱泽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一会收拾下东西就走,楼中的生意···你,你跟吕先生说一声吧。”
顾宵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既然有关于左相邱诚,那么肯定是关于京都那些大人物的要事,自己不愿意多问,相必邱泽也不会愿意多说。
第二日一早,当小二揉着惺忪的睡眼将望云楼的大门打开的时候,望云楼的东家,那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公子哥已经出了青州城许久了,没有带很多的东西,带着王常主仆二人骑马北上,只有王常背上的两个小包裹,一如主仆二人当年初到青州一般。
吕神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这本册子是望云楼这几个月的流水,邱泽记得极为仔细,吕神通这个老账房看了后也不由得啧啧称奇,不愧是京都一等一豪门教出来的,确实颇有玄妙,只是···
吕神通低头翻开册子,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纸,这张纸旧的不像样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斑驳,有旧的字迹,有新的字迹,还有层层的印章,红黑皆有。
吕神通微微皱眉,手指摩挲着那张纸,看着清晨的青州城的主道远方,只剩一只的老眼眯了眯,口中低声说道“邱东家啊···你走便走了···这地契房契···为何也不要了呢?”
吕神通昨夜和顾宵然长谈了一番,虽然也提出自己要和顾宵然一起北上,但是被顾宵然拒绝了,而且请求自己好好照顾望云楼的生意,自己和邱泽都会离开一段时间,果然在第二天一早自己起床的时候,这本账册就放在了自己的账台上,想必是邱泽留下的。
房契地契留在了这里的事情,吕神通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和顾宵然说一声,所以就在吃完了早饭之后和顾宵然单独在一边把这件事说了。
顾宵然转身就去了邱泽的房间,推门而入之后才发现,这间已经被邱泽住了好几个月的房间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和普通的客房没有什么两样,邱泽的一切东西都已经拿走了,说来可笑,已经到青州日久的邱泽竟然也只有几件衣服是自己的,剩下的东西基本都没有置办,好像从没有准备长住一般。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屋子里没有任何邱泽留下的痕迹,只有淡淡的一种香味,这种香味很淡,像是栀子花香,又不像,从第一次遇到邱泽的时候顾宵然就发现了,可能是豪门人家的讲究吧。
偶尔问过邱泽,邱泽也说这是香囊的味道,这种香囊是自己的老师教自己配的,就算是找遍景国也找不到第二人有这种香囊,他也从不送人,只是因为喜欢,就从小佩戴,现在就算是不佩戴这种香囊,身上也会有这种味道,说道这里的时候,邱泽还说如果顾宵然喜欢的话,可以送给顾宵然一个,只是要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才能买到原料。
当时的顾宵然浑不在意,只觉得这种东西娘里娘气的,不符合他的喜好,也就摆了摆手说无所谓了。
“我这就出发。”顾宵然转身就走,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吕神通连忙说道“小东家,你又要干什么去?”
顾宵然一边走一边说道“去京都,我得好好问问邱泽,说好了的他当东家,望云楼要振兴在他手里,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是怎么回事,他得给我一个说法!”顾宵然说着的时候已经走出了院门,声音依旧能够传过来。
吕神通追了两步就追不上了,索性也就不去追了,站在原地忽然笑了起来,笑意玩味。
于是又有人走了,而且不是两个人,是一大队的人马,顾宵然和梁飞二人一人一匹马,顾宵然的马是从李京生手里赢过来的,梁飞的马是一大早上在车马行买的,青州马也算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好马,以身形高大著称,身材略显矮小的梁飞每次上马都是用轻功一跃而上,坐在马背上爱不释手的摸着马鬃毛。
剩下的人马就是李京生的人马了,他们也是今天走,几乎和顾宵然同时走出望云楼,随即就死皮赖脸的要求一起走。
顾宵然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反正李京生一行人就遥遥的吊在了自己的身后。
李京生的马车中,吴良与李京生相对而坐,马车缓缓起伏,李京生闭目养神,吴良想了想说道“殿下,这一路上您都一直要求跟着那个顾宵然一起走,在下···实在是想不明白,还请殿下为在下解惑。”
李京生微微睁开眼帘,轻启嘴唇说道“顾宵然···此人身边一直有三台门的人照应,这一点···你恐怕没有发现,但是本世子注意到了,光是入了青州城后的一小段路,就有不下七八名谍子混迹在人群中暗中护送顾宵然回到望云楼,顾宵然自己住没注意到本世子不清楚,但是在景国地界上如果一直跟着顾宵然走,应该会省去很多麻烦。”
其实顾宵然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因为青州城自己太熟了,在李京生眼中的那些混迹在人群中的谍子在顾宵然眼里自己都能叫得出姓氏名谁,所以这么多年相处这些人的目光哪怕顾宵然能够感觉得到,也不会觉得这些人是什么跟踪自己的,或者保护自己的。
吴良闻言面容微愕,旋即皱眉问道“那···殿下知不知道···为何会有人暗中保护他?”
李京生缓缓挑开车帘一脚,在那一丝缝隙中,能够看到车队前方那个身骑高头白马的黑衣年轻人,嘴角微微翘起说道“本世子不知道,但是···不出意外,很快就会知道了,对于本世子而言,这个人···有利用的价值,如果有机会,本世子不介意跟他以兄弟相称,相必···也不会吃多大的亏。”
吴良心下惊恐,低头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