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兄,我可真是太开心了。”酒过三巡,乔陵状似醉醺醺地跟曹弃说着,大掌还不停地拍着胸脯,“所以说养女儿是真的好啊。”
“这怎么好呢?”曹弃轻嗤,“她嫁人的时候我不得哭死啊!”
“……”慕渊无言,想到在他与乔锦绣婚礼上喜笑颜开的乔陵,那模样就好像是终于有人把乔锦绣收了似的。
“话不能这么说,女儿可是爹爹的小棉袄啊。”乔陵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可惜桌上只有慕渊听懂了他的暗示,“还可以是爹爹的防弹衣。”
“嗯?”曹弃觉得稀奇,他还是头一回听这般言论,“你们河东不是以男人为主嘛。”
“曹兄,这你可就理解错了。”乔陵闻言,大掌在桌上一拍,说道:“我们河东是以人民为主的。”
“不论性别?”
“不论!”
“不论年龄?”
“不论!”
“……”曹弃犹豫了半刻,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不论国籍?”
“不论!”乔陵说的毫不犹豫,连连道是,又添了句:“只要肯为我河东效力,我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呢!”
这几句话深深地落在了曹弃的心底,不知为何,向来立场坚定的他,此时居然会有一丝动摇。
他垂眸嗤笑一声,看来是在这里呆的太久了,都呆出感情来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低声喃喃道,再这样下去,明明乔家都没对他做什么,他都只能束手就擒了。
慕渊在场一直不动声色地注意曹弃的动向,这句话自然是落入了他的耳朵。
他微微蹙眉,曹弃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准备与望国通风报信了?
慕渊抿紧薄唇,暗自记下这件事,之后好与乔锦绣商量一番。
“曹兄,今日的局就这么散了吧。”乔陵达到了他的目的,状似喝醉了的往外颤颤巍巍地走去。
慕渊寻着了机会,立马上前假意扶住乔陵,对方的身子略微紧绷,他一碰就知道乔陵是根本没醉。
只不过,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慕渊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乔陵,抬眸与曹弃告别,面色如常:“那我就先扶着主公回去了。”
“嗯。”曹弃闻言,点点头后,抬手扶额,他现在也是不太好受。
乔陵让喝的可是烈酒。
“我们去走廊拐角处。”与慕渊观察到的无异,果然乔陵在走出门外之后,哪里还有刚刚醉醺醺的模样?
他面色沉重,抬手,指尖附在薄唇上,朝着慕渊作出嘘声状,随后带着他躲在拐角一处不易让人发现的地方。
“你看。”乔陵微微颔首,示意他往那边看去,慕渊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到一只白鸽在院中慢走,好不惬意。
这是?
慕渊心头疑惑,但想到乔陵刚刚的嘱咐,并未开口。
过了不久,只见曹弃慢慢悠悠地出现,手中似乎是在叠着什么小纸条,把它塞在了白鸽的腿间。
慕渊这才注意到白鸽的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容器,看来这是信鸽!
曹弃一直是这般与望国联系的吗?慕渊准备动作,到时候将这信鸽一把打下来。
乔陵看到他的小动作,连忙把人制止住,带着他慢慢往外面走。
“主公,还请由我去杀了那只信鸽。”慕渊朝乔陵领命,正欲往那信鸽飞去的方向追。
“不急不急。”乔陵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摇了摇头,“这可是我的宝贝,你杀了它干嘛?”
“您的宝贝?”慕渊闻言,眉头蹙起,心中有隐隐约约的猜测,难不成……?
果不其然,乔陵带着他东绕西绕一圈后,在乔府不远处就看到了在原地等候的信鸽。
慕渊微微一愣,看着乔陵笑嘻嘻的背影往那鸽子走去,显然他是鸽子的主人,看到他不仅未曾逃跑,反倒是过来亲近几分。
任由着乔陵把刚刚才塞进去的纸条就又这么拿了出来。
“……”慕渊无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看他这样子,只怕曹弃的纸条一直都是传到乔陵这边来的。
“您是多久知道这件事的?”慕渊心头好奇,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看到乔陵露出破绽,可能连乔锦绣都没有看出来吧,不然不可能让他来陪着喝酒。
就是担心乔陵说错话。
可谁知道人家老一辈的人能做到这个位置,又怎么可能如表面上那般看着简单呢?
“一开始。”乔陵淡淡地说道,像是在对待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看来望国过不久就会有所行动了。”
乔陵将手中的纸条示意到他的面前,慕渊垂眸看到上面的一个字“可”。
他的薄唇轻抿,板着一张脸,乔陵见状反倒是笑了出来,安慰道:“这有什么,我们河东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就让那些人放马过来吧!”
乔陵的大话刚刚说完,慕渊就瞧见他去寻了一处平坦地,把纸条换成了另一张,上面写着:
再观望一些时日。
“……”慕渊无言,刚刚是谁大言不惭地说着不怕事的?
“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乔陵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顿了顿解释道,接着放飞了手中的白鸽。
这下,它才是真正地朝着望国飞去。
慕渊看着它远去的背影,与乔陵慢慢踱步,打道回府,途中忍不住说道:“我与锦绣还以为您不知情呢。”
“呵。”乔陵闻言,嗤笑出声,“阿渊,做人做事可不能太相信所谓的缘分,说不准就是有人在背后刻意而为之。”
“嗯。”慕渊闻言,连忙点头,“主公您说的是。”
这些道理想必是乔陵在经历过无数风雨后总结出来的。
对他来说多听听,百利而无一害。
“那你和锦绣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乔陵闻言,眉峰一挑,没想到自己家这两个小辈竟然也拿捏住了。
曹弃此人的城府极深,他若不是这么日积月累、不露痕迹地慢慢渗透,只怕是还搞不清楚他的底细。
“我不才,是后面才发现的。”慕渊惭愧,眸底闪烁,“不过锦绣应该是早就知情的。”
“好好!”乔陵对这个答案甚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