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若是想不起来,或者说认得,这都是在我的预期之内的,但是我没有想到,当我在她面前说这件事情之后,她忽然皱起眉头,然后我清楚的看见她五官拧起来,露出一个很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夏夏?”
之前我知道夏夏是五班的学生,也是严琛的女朋友,这些我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夏夏,希望夏夏想起什么。
但是夏夏想不起来。
而我说到宋莹莹的时候,她却开始头疼起来,痛苦的呻 吟了两声以后,她捂着头蹲了下来。
我刚想去触碰夏夏的肩膀,夏夏站起身,跑没影了。
她如果不主动出现,我一般也找不到她,我想她就算这样跑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找了一会儿,实在没找到,我就先没有管了。
当天晚上,入了夜以后,我重新回到天台,想要招来黄志刚的魂。
其实,我并没有报很大的希望,但是没想到,我刚将招魂香点燃,就感觉到周围有东西来了。
这个招魂香是上周我去明爻那里一趟,他说是淘来的宝贝,这个招魂香很方便,只要心中想着招来的魂,然后再点燃,若是没有起烟,那就是没有招来。
要是起了青烟,那就是招来了。
我今天是第一次用,刚用就起了青烟。
要不是我能看见,我肯定以为是这个东西不靠谱。
这下看到青烟,飘渺融于月色当中,我想起了明爻给了我一把,我就觉得自己赚到了。
因为我喜欢省事儿的东西。
“术者灵心,相由心生。”念完密咒,符咒的讳字我也正好画完,我将符揣进口袋里,回过头的时候,那个满脸是血,穿着校服的男生,已经完全显现在我的身后。
“你是黄志刚?”
黄志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般阴魂都是各种各样的,生前死后可能尽不相同,也可以说是大相径庭,更何况我也不知道他原来是如何的,只是在上来前,问过王海晨。
不经意间叹息,说自己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也......然后又侧面打听黄志刚的性格之类的,违心的说着自己只是担心会有共通之处。
把自己惜命的性子,夸大其词。
黄志刚也是出了名的人,出了名的二流子,说二流子有点过分,但是我也想不到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因为他有关系,开了个后门,来到了这个学校里面。
五班算是重点班级,黄志刚在里面,不学习,还天天欺负人,说恶霸算不上,多少也忌惮老师,但是老师不在,就有点肆无忌惮。
还仗着家里有钱。
不过死后,看起来乖巧了不少,我不禁冷笑,人死后,当真是一把枯骨,啥也不是了。
“你为什么要跳楼?”
我怕会有什么变故,直言的问道他的死亡原因,毕竟我不相信,每个人都是压力大跳楼。
黄志刚有什么压力,愁着明天该欺负谁吗?
就很离谱。
黄志刚垂着眸,他摔下楼,脸上都烂了,一个眼珠子没了,另一个眼珠子还在,我这么问他,他眼底似乎还有一些怯弱,和我所知道的,简直截然相反。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黄志刚并不开口,我也没有勇气一直盯着他的脸,多少看不久这么血腥的样子,于是盯着自己的鞋尖说道:“你不开口,是不想,还是不能?”
紧接着,我听见了嘎吱嘎吱两声,黄志刚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但我听见从他身上传来似乎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一样。
这怎么了。
我警惕的看着他,后退了一步,但气势未退:“你若是不能开口说话,就退后一步。”
话应刚落,黄志刚直直的后退了一步。
我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换个方法,从口袋掏出了一张纸,拿了一直笔。
这跟笔仙来讲,还差了很多意思,但是现在我也没有准备很多东西,可能这一点,我也得赖在明爻身上,徒弟随师父,他经常很多符,都是现场随意画的,去哪里带的东西也不多。
因为明爻觉得,是累赘。
我定了定神,用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是,不是,然后把笔递给了木讷的,站在原地的黄志刚。
我觉得我也是个人才,竟然跟阴魂这么面对面,没有树立多少安全距离,到后来想想,多少是有点急于求成了。
虽说阴魂为人之死后所生,但终归是不一样的。
“这样,我问你问题,你只管回答是还是不是,如果不是就在不是上画圈,如果是的话,就在是上面画圈。”
东西给了他,我倒是站远了,好在我的是跟不是字写的很大,所以即便现下很黑,我大概也能看的清楚。
黄志刚在纸上的是上画了一个圈。
于是我就开始问问题了:“你为什么不能说话?你想说说不出来?”
黄志刚:是
“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是不是被谁威胁了?”
黄志刚犹豫没有回答。
我又道:“我能把你招过来,肯定有办法给你解决,若是还想要重新投胎做人,就对我坦诚,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你的。”
这个时候,纸上慢慢的传来了沙沙画笔的声音。
这次的回答,也是,是。
被人?被谁?
可是我的选择里面只有是,还有不是。所以我拿过笔,在纸上又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这上面的名字,全是我这些日子以来接触过的人,但我觉得跟这件事可能有关比较多的人。
黄志刚沉默了。
许久,久到我被天台的风吹的,脚打颤的时候,他终于要动手,落在了我写的名字上方。
我在这个黄志刚的评价,虽然是二流子,可是他还识字,我见他的笔终于要落下去的时候,起风了。
这股子阴风起的很突然,一下子将我的字从地上飞到了天台上。
我走过去要去抓的时候,我的身子骤然被推到了天台口,我瞬间脑子里的想法就是大意了,手撑着天台,我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符来,然后向后扔了过去。
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等我回过头去的时候,除了地上静静躺着的一支笔,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场梦一样。
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有点用力的攥紧了一下拳头,随后松开手,有些怅然的离开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