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方才来时路上遇到刘翠翠,她那模样欲言又止的,又因为手中有差事,就先忙去了。
这会子不禁有些担心,自己之前做的是莽撞了些。
不过木已成舟。
再开口时,辛州说道:“你回去吧,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效仿之事,我自有办法应付。”
辛平愣了一下,自觉辛州真当与原来有点不同了。
以前还在家中的时候,大部分都是让辛州干活,日出耕种,日落放牛,天天如此。
她一句也不曾埋怨,也不曾开口反嘴。
只听或应答,人人都以为她没主见,没脾气。
所以那日辛州爹生气也没法子应对,大抵他也未料到辛州会这么反驳他。
“辛州。”辛平连名带姓的喊道:“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你了。”
辛州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骨:“到底我是你姐姐,你向来不近我,我不与你计较,这是我思量许久,势在必行,况且我去那院,也能找些工钱给家里做补贴,难不成碍了你什么事儿?”
辛平气呼呼的走了,辛州知道他性子想的多,怕是怕辛州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连累自己。
其实她说的有法子应付,不过是守在那韶莲池那里喂鱼,韶莲池是她与顾长安相识之地,离后院与内院那扇门最近,但凡有人偷偷从后院拿了那扇门的钥匙,偷偷溜进来,她能都将之拦回去,久而久之,就不会有人在效仿了。
后来她也因为长时间在那站着,原本白 皙的肤色都黑了许多。
那是柳管事前来,她刚气走辛平,包袱甩在肩头,看到来人,动作稍滞,说喊了一声:“柳管事。”
柳管事瞟她一眼:“有能耐了呀!刘翠翠和你好吧,不然怎么会被我抽了几鞭子,也不供出你什么。”
辛州眼神一凌:“供出我什么?”
“平时就那那臭丫头最贼,钥匙她最清楚在哪里?不是你们搞得鬼是谁。”
辛州心里有火,本想开口来句,钥匙是我偷拿的,与他无关,可这是犯了顾家规矩,偷东西是会被赶出门的。如果柳管事认定了是刘翠翠为何不直接敢出去,还要动私刑呢。
不知其中有无炸,她也来不及细想,索性不答,捡了东西就走了。
门外的刘翠翠也在不知道站了多久,粗衣布上粘了块血渍。
“刘翠翠,你怎么不进屋?”
“这就去内院了?”
“嗯。”辛州离她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等我将自己安置好了,定了下来,也想法子让你也来,你要等着我。”
刘翠翠这才慢吞吞的说:“也好,我们是好朋友的,你尽管去就是了,不需要担心我。”
辛州回头看了柳管事一眼,他手里拿着一串菩提,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正直勾勾的盯着她们。
却不知道走了以后,她其实再也没有见过刘翠翠,直到她死的时候。
这是方小荣做的第二夜的梦,她当时梦醒来的时候还庆幸,幸好去了内院,不然落入那柳管家的手中,还不知道后面会如何呢。
明爻听的也是津津有味啊,甚至还泡了几桶泡面给我们,边听边吃,他向来就是这样,有点不正经。我们都习惯了。
然后方小荣接着说。
“等到了第三天晚上,我梦见了韶莲池。”
韶莲池的鱼种类颇多,有一条白色橘斑的性子最活泼,喜欢在小瀑布底下吸水,有时一跃而起,穿水而过,让辛州联想想到鱼跃龙门的故事。
就暗自给它取了个名字,唤做小龙郎。
名字俗了些,可是辛州高兴,只要她高兴,叫它小白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而只要小龙郎一跃,她便在一旁拍手叫好,其他鱼听了纷纷围在了一旁,鱼群吸水。
有次被顾长安瞧了去。
顾长安是个大忙人,督军常找他下棋。其间再谈军民一事,经常好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虽然不曾在督军府过夜,但每次回到了顾家,夜色正浓,有时甚至过夜半,自上次韶莲池两人遇见过后,至今已足十六日不曾见过。
这日也是夜,白日落了雨,夜里放晴,月华皎洁,星子零落。
辛州用过晚膳,拿着喂鱼食的小碟子在韶莲池逗鱼,小龙郎今夜寻了个小欢好,双双游到假山底下游不见了。
她喂了一会儿便觉得困,放了碟子,打算小憩一会儿,与她同住的那些人向来不待见她,就算她睡过了时辰,也没人关心她会不会屋里。
不过她并不关心。
也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见夏蝉鸣叫,恍怔了一下,便醒了过来,
旁边还有人,入辛州眼的,先是一件薄如月纱的绣莲披风,那莲水绿色的,绣于青色披风旁侧,仅此一朵,别样生动。
她再抬眸,才将此人看清楚些,忙不跌的,她从池宽一米的沿上爬了起来:“顾,顾,它们都吃饱了,我才睡的。”
顾长安没说话,又听见她继续说道:“,不,我没睡,就眯了一小下,绝对没有偷懒的意思。”
顾长安一开始没认出她是辛州,直到他又看了几眼,这才想起来:“辛州?”
“顾爷,是我辛州。”
辛州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却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同他人一样,叫我当家的病就好。”
辛州摇了摇头,盯着灰色的布鞋反复的过:“当家的就是我的爷,若不是顾爷……”
说到这里,她便没有说了。
若不是他把自己留在了这里,那她就很有可能现在已经落入了柳管事的魔掌中了。
又说道:“总之辛州无以为报。”
顾长安拥着披风坐了下来,就着风灯看她,开口深陷低沉,像是夜里吹相思的笛声,隐隐透着孤寂:“你和辛平长得还挺像的,性子倒是不一样,我听张管家说,你父亲也在顾家,工作已有八个年头啊。”
“是,我爹他……他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辛州慢吞吞的说道。
辛州心里觉得像辛州爹这样贪生怕死,视钱如命的人,走到哪里应该都不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