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斗,他丢房间里面去。”
我闻言,赶紧把已经晕过去的小铁蛋丢房间里关上了门,他不省人事应该是因为张婶之前的孩子从他身体里出来的缘故,不是因为明爻打的。
当然那柳条在身上抽的很疼,但实际上只是会在皮肤留下一点外伤,说起来没有多严重。
而且那柳条是加了符水的,起了保护的作用。
等我把房门关上了之后,回身却看见那个绣花鞋的女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此刻站了张婶之前的那个孩子面前,呈现一个保护的姿势。
按理来说,这个穿绣花鞋的女人,应该是小铁蛋的亲生母亲,而不是现在这个孩子的。
那为什么要保护他呢?
我想不通。
后来我才明白,不过是一颗做了母亲的心怜悯所有孩子罢了,根本就没有这么复杂。
“让开。”
明爻双手结印,说完之后默念了两句什么,谁知那女子压根就不怕,还是硬生生的挡在了孩子的面前:“你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吧。”
我问:“你可怜他,那谁来可怜你的孩子,你知道附身做挖土那件事有多危险,他们不过是半大点的孩子。”
“我……我会保护他的。”女子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这才想通:“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要在张婶身边,人的灵气阴魂很是喜欢,即便有阴魂被人的灵气所吸引,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所以你一直跟在她身边,是因为你自身的不稳定。”
“说一堆废话。”明爻毫不留情的怼了我一句。
而我说了一堆,女子缓缓点了点她的头,这么一点头,我就看到了她脖子后面很深的一条伤口。
难怪她低个头,我就觉得她的头快掉了。
我不是明爻,也没多少经验。看到这恐怖场景,此刻虽然心情还算平和,但是身体诚实的往后靠了靠。
“这里没有你的事。”明爻说:“一边去。”
明爻只认准了那个孩子。
我拿出了小罗盘,上面还是缠绕着模糊不清的黑气,只要对着那孩子的方向,小罗盘依旧会不断地转动。
“怨气未散,先生。”
明爻皱起眉头,好心好意的说道:“你的尸骨,已经找出来埋葬了,心愿已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很快,刚才在我怀里异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手中的小罗盘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疯狂的转动了起来,震得我手都开始疼。
明爻勾起唇,眼底的冷意泛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侧边看着,总感觉他起了杀心,便赶忙上前一步,想要从中调和:“每个人生死有命,本就是意外,若非要说谁欠你的,或许归根结底是张婶的疏忽大意,也就是你的母亲,你若要安心投胎,便要弑母,这你也愿意吗?”
一个脑袋,从女子的背后探出头来。
这个孩子看不清五官,已经保留了生前的模样,在灶里面被烧得面目全非。
我直直的看了过去:“你若不肯放下心中执念转入轮回,于谁都没有好处,你阿妈肯定也希望你能过得好,可若你做了坏事,便不可能了,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这样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明爻噗嗤了一声:“还真是不好听啊,不过他年纪这么小,指不定听不懂。”
“那先生说?”
“我能直接动手的,何必说?”
“那先生难道要除尽这天下所有有怨气的阴魂吗?”
明爻微微抬起眸子,有些慵懒的说了一句:“我看样子能活这么长时间?”
我视线落在了他的裤子口袋里,那里有烟,我觉得老烟鬼一般寿命都短。
“行了。”明爻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了,两条路,就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另外一条,就是在消失于这个世界,完全的。”
眼见了那个小孩泛着眼白的眼睛扫了过来,目光慢慢露出了凶狠的样子。
果然还是小孩子,明明是重要的事情,可是他却浑然不知,只是在听到了威胁之后,下意识的就不高兴了。
我的道行还太浅,不知道能不能单独对付一个,而现在站在我们对立面的有两个阴魂。
劝也劝过了,说也说过了,还是不听,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我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劝别人一心向佛的人。
本来以为这一动手,是不可避免的,谁知道好巧不巧的,就在这时,红妹带着张婶回来了。
她们去将那具尸骨重新埋在牌位之后,才发现牌位之后跟本就没有棺材,就是那个人直接堆了一个土包出来,混淆视听的。
红妹觉得张婶年纪大了,再这么伤心不好,于是给她说小铁蛋还在家中等着她,两人就先回来了。
阴魂若是刻意吓人,可让人看见丑陋模样,如若没有刻意的显,那么就只有特殊的人,就像拥有阴阳眼的我才能看见。
她们两个推门而入的时候,我们正要动手。
红妹能够看见,但是张婶不能,见了我和明爻掏出符咒来,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的话,我们应该是对着她家正厅上面挂着的那副年画娃娃的图。
见状,张婶果然觉得很奇怪:“你们在干什么?”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明爻冷笑了一声:“来的正好。”
说完,他不是扔了哪张符过去,嘴里念了一句:“遁。”
我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显术。
就在这一刹那的功夫,我看见了红颜色的光一闪而过,紧接听见噗通一声,回过头才发现是眼睛瞪大的张婶,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们前方。
她看到了吗?
张婶瘫软的坐在地上,哭喊起来:“是你吗孩子,真的是你吗?”
我们都站到了一旁,那孩子基本没有说话,全程都是张婶一个人在说。
“对不起孩子,是我这个做阿妈的疏忽,如果不是因为我大意,你也不会有事儿,还相信了别人,让你的尸骨……”
张婶一直絮絮叨叨的,那个孩子都没有开口讲话。
“我看到了。”等到张婶越说越远的时候,那孩子却忽然间开了口:“阿妈说了这么多,但是我死的时候,飞到半空中看到了。”
他说飞到了半空中,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在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