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问的这句话,是不是触动到他的点了,当时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的明爻开了电视剧,声音才将他拉了回来。
我见他回神,紧接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大概会的,她以前还在人世的时候,就经常跟我说,叫我以后无论在哪里,会不会异地,都不能一天不想她。”陈元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哽咽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常:“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不在了,我以后也只能这样了。”
从陈元这句话中,我听出了里头的无奈和甘心。
是的,他已经甘心了。
梁嘉珍的死,似乎带走了他心中所有的光,让他的生活归为了死寂,并且想,生活以后就只能这个样子了。
我这才知道,陈元真的很喜欢梁嘉珍,喜欢到觉得余生只有她,没她也就随意了。
“你在想下去,你的锅要糊了。”
空气中弥漫了一丝丝烧焦的味道,我低头才看见锅里放在最底下的红薯条已经烧焦了一点,就手忙脚乱的给它捞起来,关小了火。
陈元的笑声传来:“你怎么听得这么入迷啊。”
我撇了撇嘴:“因为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啊。”
正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我没有关系,所以他才能讲的镇定自若,我才能听得如此入神。
故事讲完,厨房的菜也做得差不多了。
今天虽然菜做得多,我们在聊天的缘故,所以觉得时间过的飞快,还没有等菜端上桌,阿泽就偷偷的溜进来,夹走了几块肉去看电视。
他最近在追一部连续剧,打打杀杀的,他看得特别起劲,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所以夹肉都是飞快的,马上又蹲回在电视面前。
外面明爻在打电话,红妹好像在看书,似乎吵吵闹闹的,又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我等锅里收汁的时候,就站在门口,看着外面,觉得内心是充实的。
不在是自己一个人。
从前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觉得很舒服,只是那种舒服是内心荒芜,和现在截然不同。
莫名的,我就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
“今天谢谢你。”陈元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对我说道。
我回神,转过身来看着他:“谢我做什么,应该我谢谢你,愿意敞开心扉跟我说这些,你也知道,我不会说什么安慰你的话。”
陈元摆摆手:“当然,不用跟我讲什么安慰话,那着实有点太奇怪了。只是我听到了你和阿泽的对话,心想着我们现在已经算是一家人了,我之前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今天正好有时间告诉你一下也没有关系。”
他或许以为我会在意,但其实我是不想揭开别人伤疤的。
陈元自己吃完了饭,不过半小时,齐南就来了。
她来的时候带了一点水果,先是站在玄关处,看着地面犹豫了一下,没有进来。
因为下午那会,我刚拖了一下地,而外面下雨,道路上都是泥泞的水,她肯定是走路来的,如果踩进来,肯定白瓷砖都脏掉了。
我发现她还挺在意别人的感受,还有一些小细节。
“不要紧你走进来吧。” 我正好端着菜,把菜放了下来:“反正一会儿还是要再拖地的。”
齐南点了点头:“好。”
等她走了进来,就开始环顾四周,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在陈元身上起码停留了三秒钟,然后才慢慢的挪开。
果然,她是真的,对陈元有点意思。
我们几个人当中,虽然都不差,但确实陈元长得最眉清目秀,而且眉宇之间都是温柔,很讨女生喜欢的类型。
只不过,陈元心里已经有了梁嘉珍,无论梁嘉珍在或者不在,他都没有再考虑过其他人。
估计又有人要……
“你回去之后,感觉如何?”明爻直接问道。
“还行,那种危险的事情少了,昨天到现在过的都比较安稳一些,是因为护身符吗?”
“一半一半吧。”
正好这个时候饭点了,我们都坐下来吃饭,陈元已经吃完了,窝在沙发里面看电视。
阿泽吃得津津有味,也没顾及齐南在场不在场,直接说:“一斗来了就是好,生活都有了过日子的味道。”
红妹:“之前呢?”
“之前就是凑合。”阿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哦。之前。”
明爻轻飘飘的:“闭嘴。”
阿泽赶紧噤声,又笑嘻嘻的:“红妹我吃完饭给你讲。”
他就是这样,没有烦恼一样,除了昨晚,其他时间都是笑笑的。
“妹子。”明爻问:“你平时做梦怎么样?”
阿泽听见明爻开始问正事,也不闹了,我们都看着齐南,齐南眼神却短暂的落在了沙发那处一瞬不瞬的人身上,很快看了我一眼:“总是做噩梦,梦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寻思着,不干净的东西就是鬼魂,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总是梦见这些东西,难怪看起来眼底总是有那么点疲惫之感。
“还有呢?”阿泽问。
“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我说一个,我最近梦见的,印象特别深刻,有一天晚上,我忽然梦见我身旁有个男人,这个男人让我很有安全感,当我们走到一间公共厕所面前的时候,我跟他说,我要去厕所,可是我走进去以后,却看见里面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我知道她是被鬼附身了。”齐南说着,筷子攥得很紧:“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可是心里却很害怕,怕的我出去找了那个男人,然后画面就变了。”
我:“什么?”
“变成枪战,变成了枪林弹雨的画面,我依旧特别的害怕,即便是在做梦,我能感觉到我内心的恐惧,是那样的真实,后来画面又转了,总之那个男人一直保护我,我才能在梦里如此的有惊无险。”
齐南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还有我后来老是梦见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因为很多年前我看见的那个女人,给我留下了什么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