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斗去送。”明爻尝了尝几道菜,倒是没说什么,但那明显舒缓下来的眼角眉梢足以体现他此刻的满意,他不容置疑的发出指令,“其他人都上桌,江一斗去送完再回来吃。”
“为什么是我?”我指着自己,满脸不乐意,倒不是不愿意跑这一趟。
果然,明爻还是那个明爻,分明是他俩没有讨论出谁去送饭的结果,然后到头来还是差遣我去。
得嘞,老幺就是老幺,我认命的承担起这次的跑腿行动。
公寓里面最不缺的就是一些阴物,于是我拿上了一些,直接开门进了棺材的屋子里面。
那里面不能日晒,所以常年都关着窗子,拉上黑色的窗帘,整个屋子就是黑漆漆,唯有角落的一旁,放着不怎么亮的灯。
昏暗的灯光越发衬得里头阴森森的,好在我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诶,吃饭了。”我不想同她多说话之类的,只想放下东西就赶紧走,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见她抱膝坐在了棺材旁边,那个可怜样子,令我很想说两句什么安慰。
脚步还没上前,想起了明爻说过的话,想了想还是不要太心软了。
正要回头走,王洁忽然叫住了我。
“你放了我好不好,我想要去看三水,我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可怜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王洁,还有点演员天赋在身上,说着说着就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我的存在就像是跟她已经熟悉了很久的朋友那样,分明也不认识,所以说到底就有点尴尬。
王洁见我不说话,面容瞬间就狰狞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狠的心。”
我看着她在这里上演大戏一样,不免觉得有点搞笑,这会阿泽忽然开门,探头进来,还故作夸张道:“快来吃饭吧,不然……唉呀妈呀,这位姐姐的表情可真是狰狞啊,吓死小爷我了。”
我忍俊不禁,不再理会里头的王洁,抬脚跟着阿泽径直出了门。
饭桌前已经所有人都坐好,也放好了碗筷,我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不是那种异样的怪,或许是对温情的时刻,总是有点不适应。
红妹很兴奋,举起杯子:“快来干杯干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干杯干杯。”阿泽杯子碰的很响,嘴里还说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跟着明爻很多年,从来不过节,就是简单的吃个饭,你和红妹来了之后,这里就有了过节的气氛了。”
为什么阿泽这么说,那是因为我和红妹都觉得红色好看,于是将公寓天花板上面都贴了红色的彩带,对联,灯笼之类的装饰。
所以整个公寓的屋子看起来就两个字,喜庆。
说到这个问题,明爻也不反驳,好像对这件事并不在在意。
看来是默认了。
红妹就笑:“那以后,每年都弄得这么喜庆。”说到这里,她忽然沉默住了,良久后又道:“或许以后等我恢复了记忆,就不能陪你们了。”
红妹到底不是活人,只是明爻用法术吊着的阴魂,只剩下那一息游荡在那,还时有时无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了似的。
真真的美人灯笼,或者也可以说是障眼法,风吹吹就灭了。
说到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到时候还是要分别的。
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静默住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这一瞬间。
我见状不对,生怕坏了这大好日子的氛围,赶紧拿旁的话来岔开,对众人道:“今天除夕,应该高兴,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说这些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嘛。还请大家满饮此杯,珍惜当下。”
我说完,大家也纷纷跟着具备,互相应和祝福,说着那毫无新意却又饱含寓意的吉祥话。
后来,一句接一句的祝酒词说起来,气氛一下子就带动了起来,倒让我这个说话乏善可陈的人没了用武之地。
不过我们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就扯了两句家常,待大家情绪都好一点了,就又不约而同的说到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上。
阿泽倒着酒,嘴里抱怨了句,嘟嘟囔囔着说:“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委托人啊,脾气特别不好,嘴上一点不饶人,气的我和阿泽是差点想当场掀桌子走人。好在她的丈夫,还算是脾气好,若不是她丈夫再三挽留,这活我还真是不接了,没吃着肉还惹一身骚。”
说罢,喝了口水,又回叹一声,语气里也有些许的怅然,“不过啊,也不怨她,不过也都是可怜人罢了。”
闻言,我有些好奇,手撑着桌子上半身前倾过去打探:“他们家是什么事啊?”
干我们这行的,多少都有些忌讳,嘴上没个把门的可不行。好在今儿个在场的都是同道中人,相互交流两句也不算泄露雇主隐私,兴许还能讨论出更好的解决方法也不一定。
见我好奇,陈元的眼神不再松散,正色了几分。
“说来也不算什么,是婴灵。加上他们不懂,又养了小只鬼,婴灵争风吃醋,就想要杀了小鬼,还想要附身。这不,谁也不让谁,搅得那叫一个不得安宁。”讲着,陈元又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很难缠,婴灵越小,是越没有办法沟通的。”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一来还来两!”我比出两根指头,摇摇头,“那那个婴灵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陈元摸了摸额头,似乎不太愿意回想。
“反正很费劲才超度走的,所以年后我们就可以来帮你们了。”阿泽见他没开口,便主动接过话茬同我道,“怎么样,还算及时吧?”
明爻斜着看了他一眼,好像那个“帮”字,说得我们多弱一样。
那一记眼刀过来,三尺内的气流都寒了三分下来。
阿泽缩了缩肩膀,赶紧用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然后很有眼色的夹了个大鸡腿给我,满脸堆笑:“来来来,小朋友就是要多吃点鸡腿长身体,吃得多才能长得快,长得结实。怎么样,红妹要不也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