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泣不成声。
很快,陈慧的话就应验了,当报纸上登出火车脱轨掉落悬崖的头条时,那真的成了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不知道的是,陈慧临死前不停的在心里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是故意打她的,对不起她只是嫉妒她才会如此,对不起再也不能回到她身边了。
宋明月瘫坐在地上,看着报纸上的图片,突然发疯一样跑出去,揪住苏月明的衣服问:“我爹坐的火车是不是这一辆。”
宋延将老爷子送回海南的火车,和这辆失事的时间差不多。看着苏月明的沉默,她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昏死过去。
三天后确认死亡,尸骨无存,她不吃不喝的坐在床边整整三天,外面佣人哀嚎声一片。
苏月明进来,直接把宋明月提起来,硬给她灌了些水进去。
宋明月挣扎得把水打翻:“你就让我去吧,这世上没有爱我的人了,再也没有了。”
苏月明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哭也不会,心不知为何很沉重,重得他喘不过气:“吃点东西。”
她近乎绝望的问:“苏月明,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好不好。”
下一秒,她被苏月明扯进怀里,抱得很用力,头顶传来叹息声音:“我不知道。或许可以给你些勇气。”
她闻言,突然放声大哭:“你带我走,带我走吧。”
拿上一些盘缠,遣散了佣人,苏月明带她回了北边,因为她怎么都不肯坐火车,于是走了很多次水路,还转了车,到北边时,已经入秋。
“开家店吧。”宋明月说。
店面不大,却井井有序,苏月明负责取梦解梦卖梦,宋明月负责端茶送水和记账。
闲时,她会学做饭,学做家务,当苏月明在楼下解梦时,她就在楼上做饭洗衣服。
北边确实很乱,她曾差点被从窗外飞进来的子弹打中,虚惊一场后,她哭得紧紧抱着苏月明不肯撒手:“吓死我了。”
苏月明手不知该放哪,最后还是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了。”
日子似乎步入正轨,一年复一年的过去,她想,这样自然而然的,迟早他们会在一起,她可以慢慢等那一天。只是变故总是突如其然的到来,她被人击晕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完了。
她醒来时,头疼至极周遭站满了人,穿着奇装异服,她一回头看到身后是悬崖,吓得就想往前跑,被人踹了一脚:“别吵。”
苏月明站在不远处,神色冰冷。
“放了她,这事情跟她无关。”
带头的人冷笑:“无关?百年前要不是你拿走了她的梦,她怎么会忘了我跟别人走了,害我孤独了百年。”
“苏家的规矩,事主同意,就可以取,更何况是她来求我的。”
“别废话,要么选你自己死,要么我就将她推下去。”
宋明月缩了缩脑袋:“我说这位大哥,为了一个女人不至于吧。”
“闭嘴没你的事。苏月明你选不选。”
苏月明缄默,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拿她来要挟他,她对自己重要吗?不会重要的,但如果不会这又算什么呢,难道在外人眼里她对自己来说是重要的存在吗?
宋明月看着他闭口不言,心灰意冷,她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原来爱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到头来的一厢情愿是多么的无知。这么多年过去,多像她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开头由她,结局只有她。
罢了罢了,今生有缘无分,那就早日结束求得来生有缘有分。
“月明啊。”她声带凄凉,眼里带着不舍:“这么久了,你还是不爱我…算了,我也累了,这世上无人爱我,我活着也没意思。”
“陈慧说得对,我真的很差劲,不能让你爱上我是我不好,我明明鼓足了勇气的…要永远记得我要永远的想我,苏月明,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明月。”他唤得有些急。
她笑了笑,生平他只唤过她两次,一次情不自禁,一次生离死别。
她跃下去的身姿成了一道美丽的弧度,不知是不是走眼,竟然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她脑海里浮现很久以前在宋家的日子,那时候岁月正好,阳光正好,人也正好。
可惜再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苏家史册上记载,民国三十八年十月初,苏家掌梦族长苏月明大开杀戒,扫清妖异党数百人,疑是走火入魔,真实原因不得而知。
他掌梦千年,解梦多生,却偏偏唯独参不透,自己那个,以她而喜因她而忧的不老梦。
……
我真是服气了,为什么我看过的故事,都是爱而不得的,就算我再难起波澜,也看得有点心梗了。
“浮生若梦,这些对于红妹来说,好的坏的都是自己的,也都是一场梦了。”
明爻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他靠在资料架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好看吧,记载这些的人,写得很文艺,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还挺好看。”
“确实,像故事。不过,那个谁真的不爱宋明月吗?”
“不爱吧。”
我觉得奇怪:“不爱吗?毕竟千年间没有一个掌梦人爱过,所以才觉得掌梦人是不会爱上人的,对吧?”
“不知道。”明爻认认真真的看了我一眼:“你在意这个答案吗?”
我否认:“倒也不是。”说着,我就将手中的资料往后面翻,边道:“只是看了这么一个故事,总觉得很可惜,不过这故事,若是在上面看到,我是不会相信的。”
“怎么说?”
“掌梦人,这个我不相信。”
明爻饶有深意的勾起唇角:“苏月明我认识他,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了,好像投胎去了。”
我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古时候阴阳两界不明,人鬼神魔割据一方,尤其是在上古的时候,什么都有。”
“经过了长时间的战斗,还有不断的更迭,很多东西早就失传了,尤其很古老的家族,有的连后代都没有了,更别说那些秘术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