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爻抿唇:“不客气。”
明爻闭门两天,自从这天晚上说要给我做那个器物之后,就没有出门过,阿泽会给他送饭,我们也会时不时的聊几句天。
不过陈元得出一个结论,明爻尖酸刻薄,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跟着一月,也变得十分尖酸刻薄。
我之前不觉得,因为一直都是如此。
红妹成了一半的人之后,能够感知到这个世界很多东西,她便常常站在屋子外头。
外面不下雨了,在下雪。
如今已经时至深冬,一月份的季节,雪中总是夹杂着些许的冰渣子,红妹一身红影,立于门外,富国喜欢跟在她身后,像一个小尾巴。
富国为什么不能投胎呢,我想问。
“跟明爻有约定。”陈元告诉我。
我踩在门口的石阶上,这里的雪已经被我早上扫掉了,此刻露出青湿色的石,沾着点白色的痕迹。
我扭头看见陈元又在喝酒,说话的时候酒味顺着风飘了过来,我皱起眉头问:“什么约定?跟红妹差不多的吗?”
“嗯,应该差不多。”
“差太多。”冷不丁出现明爻的声音,虽然只过去两日,但我有一种恍惚过了许久的错觉。
他面目精神倒还是很充足,走出来就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手里,我继续问道:“怎么差太多了?”
“富国能给我的,比红妹给我的,多太多了。”
我撇撇嘴,妥妥的资本主义家。
低下头,看见手心里巴掌大的罗盘,上面是标准的罗盘字数,不过普通的罗盘,没有这么小,指针也小,有一头是红色的,没有玻璃罩护着。
“这不是普通罗盘,上面的数值只是伪装用的,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这不是真的罗盘,免得被人看了去怀疑什么。”
明爻这么说,我还真是不懂,被别人看去就看去,为什么要怀疑,又会怀疑什么。
我不知道的太多了,也懒得问。这个东西在我手上之后,我手心里仿佛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断的输出。
“这东西已经是你的了,以后也只有你用得了。”明爻扬了扬下巴:“试试看。”
陈元和阿泽围过来,看了眼我手里红棕色的木质罗盘,好奇的想要上手摸摸看,我闪身躲开了,摇头:“不给你们碰。”
“跟你师父一样小气。”
明爻啧了一声:“他可不像我,不要什么都赖给我。”
我听着他们三个在我身后议论我,拿着小罗盘走到了红妹面前,停了一会儿,指针并没有转。
不过当我将小罗盘走到富国面前时,似乎黑烟从这个指针上掠过,紧接着上面的指针尽然开始旋转起来。
这么轻易就开始旋转了?
不对,这个开始动了,那不就证明,有怨气,怨事的,是富国吗?
明爻道:“好了,你马上就有用武之地了。”
我们三个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没有什么解释,只是咬着烟笑,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他要是现在没有心情解释,就不会告诉我们缘由。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又问了一遍,明爻才慢悠悠说道:“就是隔壁村头张婶儿她儿子,打电话过来需要帮忙,前两天的事,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我想说前两天他打了一通很长的电话,那时候正好是红妹来的时候。我见陈元放下碗筷,他说话的时候就不喜欢动筷,喜欢喝着酒。
陈元笑着问了一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明爻回想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在电话里一直哭一直哭,也说不利索,我就问孩子有事没,人结果又说没什么事,那我就说那就等两日。”
等两日,估计是因为要给我做小罗盘。
阿泽则是喜欢吃着东西,含糊不清:“既然没事,为什么说不清?”
“还能为什么。”陈元学他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还不是因为太担心了呗。”
“要死啊。”阿泽拿桌上的瓜子扔他。
这三人,我不知道他们认识多久了,但是我觉得应该很久了,有些生活习惯特别像。
比如,吃完饭要磕一点瓜子。
本来我觉得三个大老爷们,吃完饭之后还要磕瓜子,这个行为太奇奇怪怪的了,可是过了两天之后,我就渐渐融入进去,见他们抓瓜子,我也去抓了一把,磕了起来。
红妹不用吃饭,也吃不了。
我吐瓜子的时候,看见红妹坐在门口,问明爻:“先生,红妹的事,不会等我们都入土了,还没有下文。”
“不是等我们都入土,是等你入土了。”明爻瓜子磕得吧唧响,不过他面无表情的磕,十分的有违和感。
“先生难道不会死吗?”
“会啊。”明爻说:“但是肯定没你这么快。”
“先生说了,我们两个人的命连在一起的,我要是死了,先生也……”
明爻摆摆手,将瓜子剥开,白花的瓜子肉放在了我手心里:“多吃一点,补补脑子,那是骗你的你也信?”
我这个人,其实还算多疑,但是一开始确实明爻说什么,我就相信什么,因为这一点他确实没有必要骗我,不过我也想不到,他会这么恶趣味的跟我开玩笑啊。
“所以说,我死了,你不会死的。”
“对。”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先生要是哪天死了,我也不会死了。”
“那还是会的。”
我纳闷了,可是很快,我脑子就转了过来,那也就是说,这个命相连只是单方向的,他死了,我不能活,我死了,他却可以活。
好不公平啊。
我的沉默,让明爻明白我大概是懂了,瞬间笑了开来:“现在知道了。”
“先生前面为什么要骗我?”
“没没没。”明爻赶紧否认,又给我剥了两颗瓜子:“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可没有骗你。”
阿泽晃着脑袋,似乎是有点喝多了,不过说话还是很清晰的:“明爻你骗人吧,你最喜欢忽悠人了。”
陈元就坐在我的对面,我见他狠狠的戳了戳阿泽的腿:“说那么多话做什么,还是喝酒吧,来喝酒。”
看来他真是有点喝多了。
过我第一次见到,明明不想对方喝多乱讲话,结果不劝酒反而还灌酒的。
明爻吃饱喝足了,拍了拍手:“行了,你们自己玩去,噢对了,你最近在这里还能看得到那些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