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晨给了我一个白眼,没有好气道:“我叫你半天了,是你自己不理我的,我们也不知道,就听着别人喊,我们就跟着出去了,我出门之后想上厕所,这不刚从厕所里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干干净净的手,嫌弃的站远了些:“你没洗手,不要抓我。”
好多人都往楼上走,也包括了我。
等我走上去之后才发现,天台站了好多人,王强站在人群中打电话,我一把推开了在我耳旁喋喋不休的王海晨,走了过去。
正好这个时候王强挂了电话,他走过来给我打招呼说道:“你们怎么也上来了,现在上面一团乱了,别再过去了。”
我才发现所有人都站在天台门口这里,不敢靠过去,我绕过电箱,就看见天台上,站着的是郑兴义。
而电箱后面,站着的是跟他一起的同班同学,正在劝他:“不要这样,郑兴义,有什么事过不去的,下来说,我们身为同学都会帮助你的。”
可是郑兴义显然没有在听,他就站在了天台上面,抬头仰望着天,脚下缓步的走着,一步一步,可是很危险,一不小心就踩空掉下去。
这里可是七楼。
掉下去如果大难不死,也不会再是完好无损的。
我刚要走过去,就被王海晨拉住了:“你别过去,这个太危险了,万一你没有劝说成,岂不是……”
我反握住他的手腕:“这是一条人命啊,你跟我一起。”
王海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拉了过去,我问一个同学:“去叫老师了吗?”
“去了,已经有同学打电话了。”
六点这会,学校已经有很多人了。
不过宿舍楼这里来的人并不多,因为男生宿舍的人,都跑上来看热闹,围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即便王强费力的在那边喊道:“你们别再这里说了,一会刺激到他了。”
我走了过去,有同学拉住我:“你最好别过去了,他一听到人过去,就会很激动。”
我想起昨天晚上,郑兴义在楼梯里等我,还特意跟我说谢谢,我就总觉得,他应该能听进我的一点话。
“郑兴义,我是江一斗。”我说着,朝着他慢慢的走了过去:“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话。”
我站的更近一些,郑兴义忽然就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
还好,郑兴义看起来,是有意识,还算冷静的,我放缓声音,顺便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发现没有什么有利的,可以保证我们安全的东西。
“我大早上的听见别人在说,就过来看看,郑兴义,今天早上天气很好。”
王海晨在我身侧后,说了句:“你这劝说人的方式,怎么这么独特。”
我手在底下摆:“一边去。”
“是很好,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看。”
看什么?看风景?
我转头看向王海晨,他冲着我,用力的摇了摇头:“别过去,太危险了。”
但是现在人命关天,我生怕下一秒,郑兴义就跳下去了,因为他现在的情绪,极为的平缓,没有该有的激动,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反而很平静。
平静的仿佛他现在站在平地上,而不是站在随时会一脚踏空的天台上。
我便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好,我过来了,不过上面太危险了,你下来行不行,我跟你一起站在下面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同学中有谁喊了一句:“老师已经到楼下了。”
郑兴义笑了笑:“谢谢你,江一斗,但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郑兴义嘴里一直反复的说着这句话,我只好说:“来得及,肯定来得及,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不。”一直眼底平静的郑兴义,忽然起了波澜,像是汹涌磅礴的海浪,随时都要奔腾而出:“不,晚了,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刚说完,身子朝着后面一仰,展开双臂,就像是掉下去的鸟儿一样。
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然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旁边一拥而上,来了很多人,他们都在我的耳边大喊,喊的什么我也没听见,我只看见了,郑兴义另一只手,将我拉住他的手推了开来,他便直直的掉了下来。
耳旁是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我仿佛觉得,掉下去的那个人,好像是我,不是他。
最后郑兴义落了地。
很多学生没有想到他会真的跳下去,吓得叫,还好我们这里都是男孩子,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底下路过的学生,吓晕了好几个。
顿时又乱成了一团。
在这本就困顿的大清晨,学校救护车跟警车都进到了学校里来,我被王海晨拉走的时候也没太有知觉,后来到宿舍了,人家都进来,我抬起头,总感觉外面的日光,晒的我晕乎乎的。
王强给我倒了一杯水,大抵是知道我的刺激不小,宽慰我:“你好好休息一下,先不要想那么多,反正也不要去上课了。”
老师刚才过来通知,所有人都回自己的宿舍等待通知。
王海晨无奈的在我旁边叹气:“我就说了一斗你别去了,郑兴义的精神早就有点不正常了,跟老师反应老师也不管,我们就知道,他迟早会出事的。”
我一句话也没说,此刻我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因为这件事闹的比较大,警察来调查了很多人,也包括我。
我把郑兴义最后反复的几句话跟他们说了,于是他们就对郑兴义的人际关系展开调查,可是一无所获。
学校暂且给低年级的放个小长假,等调查出来了再说,而因为高三的学业紧任务重,所以只有高三还留在学校上课。
我靠在班级门口,看到拐角处的办公室,人来人往,就是没有家长来,
严琛走到我背后的时候,我有感觉的回了头。
“你在看什么?”
“郑兴义的尸体今天火化,为什么家里人没有来。”
“郑兴义啊,他本来家里就没人,高一的时候父母都出车祸死了,拿着他父母留下来的钱,自己勤工俭学的读书,没人来很正常。”
“好可怜。”王海晨走过来搭我的肩膀:“死了也没人来收尸,这家里没人,估计也就过两天,这件事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