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占九作出疑惑的神色,松开了傅小鱼:“怎的回事、你细细的同我说来。”他起身时,在她的手心捏了一下。
她等人都走了,赶紧溜出去,回了秦府。
后半夜,他们才回来。
其他人都睡了,只有傅小鱼困意全无,内心忐忑不安。
秦占九没有受伤多严重,但是衣服上都是血,她看见后,惊呼了一声,还没有上前,就被他关在了门外,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张翼解释道:“梅老板可能有点怀疑了,骂了先生。”
“傅小姐。”张翼又说:“还请你珍重,秦先生没有吃过这样的憋屈。”
她愣着,许久,从屋子里走出来伺候的佣人跟她打招呼,她这才点了点头,悄悄的走了进去。
今夜无月.杀人的好时候。
可惜她这般的不理智,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沉浮,怎么不能造就她更加沉稳一点的性子呢。
若是她之前的上线泉下有知,骂她了,气估计都气醒了。
“对不起”傅小鱼看着已经睡了的秦先生,站在床前许久,很久也只是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没过半年。城外失火,城内功荡,梅老板底下场子的风波一浪接着一浪的起。
听人说是顾平生常常的伴在她的左右,替她上上下下的打点,终是平了这混乱。
见到梅老板,依旧风姿绰绰,难掩姿色。
她立于秦府的门之外.傲慢得像是睥睨蝼蚁的野兽,脚步未曾踏进过这里半分。
落入傅小鱼眼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顾平生得宠,秦占九就要失势了。
明眼人都知道梅老板是气秦占九对自己不闻不问,过于心冷。
这偌大的秦宅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空宅子,姨太们都往外面跑,有的干脆就直接抱病在床,说是要回娘家休养。
桌上的茶,凉了又凉。
猎鬼许久没有联系她,加上那件事情一闹,傅小鱼彻底的闲下来,学了沏茶,一遍又一遍。
最后因为喝多了茶水,夜里合不上,她搬凉椅在院子里面,冷不丁的就看见了院门口的人:“谁在那里,不要鬼鬼祟祟的。”
秦占九拢着月色,脚步缓缓。
“是你啊,今日刮了什么风,竟让秦先生来这里。”傅小鱼懒散的打了一个哈欠,往上面一趟:“其他姐姐不搭理你,你就来我这里消遣呐?”
秦占九看见她就开心,一开心就笑了:“我送你走。”
“去哪里?”
“离开这里。”
“那不行。”傅小鱼倏地睁开眼睛,又合上,声音干脆:“我有未完成的使命,暂时还不能走。”
事到如今,她也累与秦占九拐弯抹角了。因为那次的事情之后,她相信秦占九是真的想要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
她听到他叹息:“你自己选的。”
等到了除夕的那一夜,傅小鱼差了院里的丫头买窗花回来贴。
她自己动手,图个好兆头。奈何底下的丫头粗笨,没顾上正在倾斜的扶梯,她刚感觉到重心不稳,向下倒,身体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投怀送抱?”
傅小鱼推开了秦占九,又拉着他的袖子稳脚:“这是我的院落。别是秦先生居心不轨。”
秦先生心情大悦,笑了两声后,又看见她头上还插着那个珠花簪子:“这个很漂亮,你很喜欢?”
“贵的东西我都喜欢。”傅小鱼好面子。
然后秦占九就把她拖到了肩头:“贴吧。”
她坐在了他的肩头,心中五味成杂。
也不知道这烽火年月怎的也在秦占九,这样只为自己舒坦的男人身上刻下了痕迹,她眼尖地瞧见男人头顶黑色的密发当中,有根银丝。
到底而立之年,谁也躲不过。
“秦先生。”蓦地,她亲昵的唤了他一声,莫名的想起很多年以前,他一把玉折扇上展在她眼前,香气四溢。
听见他戏了一言:“傅小姐,好生清丽,不知能否荣幸和小姐知道小姐的名姓?”
这样不正经,却说的一本正经。
“感动了。”秦占九抬起头问她。
傅小鱼随手将窗花贴上去,下来时,贴身放的荷包从腰间掉了下来,他要捡,她更快一步捡了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傅小鱼重新系在了腰上。,才问他:“我让院里的厨娘做了好大一桌菜,秦先生要不要留下来尝一尝?除夕夜里凉的,秦先生别一个人在院子里冻心凉了。”
秦占九又想笑,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傅小鱼,大概是因为,就喜欢她这么冷嘲热讽的跟自己说话吧。
两个人进了门,傅小鱼无意识的蹭了蹭腰间的荷包,荷包不重要,那里头有一张纸条,本是她的上线,悄悄给她的。
上面的内容是,秦无用,杀之。
期限就是今天。
撕掉了前面的内容,只有一个日期,时刻提醒的自己。
收到信纸的那一两个夜,她几乎合不上眼,辗转反侧,皆在琢磨这件事,自己没发觉,以往从不关心为什么,却在除掉他这件事上犹豫了。
“风水轮流转。”秦占九眼底泛着水光,许久都直勾勾的盯着酒杯里的留香:“你信不信,迟早我会东山再起的”
他说得毫不在意,似乎在这局里,他才是掌握棋子的那个人。
“如今顾平生得意。”傅小鱼说道:“怕是年一过,这宅子里没得安生了。
旁边夹菜的丫头手一抖,金黄色的饺子裹进了桌布底下。
秦占九撇了一眼,笑道:“怕什么,我都没怕,要真有事也是我先黄泉走一步哪里轮到你们这些做下人的。”
听不出情绪,傅小鱼垂眸笑了笑,挥退了其他人以后,不动声色的往酒里放了迷 药,今夜有配合行动的人来,就算她不动手,他也必死无疑。
那真是对不住,出门替秦占九办事的张翼了,张翼出门前还拜托他都要照顾好自家的先生。
她怕是要食言了。
“小鱼啊。”他忽的开口,饮尽了酒壶里的酒水。杯子都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