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程远怒目圆瞪,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程:“李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杨云确实做得很过分,大庭广众下不给李程面子,哪怕是要惩罚杨云,自己这个当爹的也就认了。
毕竟对方是东厂督公,虽说不是权势滔天,却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人物。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程竟然狠辣到这个地步,竟然是想直接抄家!
这家伙疯了吗?
不过是件小事,有必要搞得这么大?
眼看着锦衣卫们冲了过来,杨程远咬了咬牙,快步走到墙边,直接将窗户给推开。
片刻后,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张捕头便带着一众衙役冲进了房间里。
“太守大人,怎……额,这是怎么回事?”
张捕头原本还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看到房间里围满了锦衣卫的情形,吓得险些直接原路退了回去。
自己好像上来的不是时候啊?
“杨程远,你想干什么?”
李程眯起眼睛,眸子深处迸发出精光,“想要拘捕吗?”
“拘捕?李程,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吗?”
杨程远面色冷然,“犬子固然有错,但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你这是想要我全家死吗?”
“没错,我就是要你全家死!”
李程懒得废话,索性直接挑明了,“你在安阳郡的所作所为本公早就已经查清楚了,你让自己的儿子在平沙开粮店,囤积居奇,上贪下收,把整个安阳郡搞得民不聊生!”
“今日本官来这里,就是为了惩治你们这些贪赃枉法之辈!”
闻言,杨程远面色一阵变化不定。
他没想到李程竟然翻脸翻得这么快,心底不由得想要发狠起来。
与其这样坐以待毙,还不如直接把李程给留下来。
这里是平沙,是沧州,不是京城!
他一个东厂提督,能带多少人过来?
自己现在随时可以调动平沙城的驻军,只要一声令下,便可以大军进城将李程等人绞杀。
到时候再汇报个假消息,谎称是被山匪或者其他乱七八糟地给埋伏了,自然可以将此事该盖过去!
现在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地步,要是不杀了李程,自己一家就没活路了!
心思落定,杨程远眼底迸发出一抹凶芒。
“李程,只要你愿意退一步,大家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他沉吟片刻,冷声道,“要是你继续咄咄逼人,那就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不留情面?真是贻笑大方!”
李程大笑出声,直接挥了挥手,眸子里迸发出一抹精光。
身旁的追命顿时会意,踏步上前,整个人身上迸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其已经出现在杨程远的面前,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手掌微微发力,清脆的断裂声传来,杨程远脑袋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追命松开手,尸体重重地砸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个官员接触到杨程远死不瞑目的视线,都吓得连忙偏过头去,甚至有胆小的官员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堂堂一郡太守,就算是真的触犯了律法,也得经过大理寺刑部会审,最后定下罪名,真要是杀头之罪才会执行。
可现在,仅仅三息,这位太守便已经身死。
官员们感觉整个人都有点发蒙,脑袋里嗡嗡作响,感觉房间都在天旋地转。
这一刻他们忽然发现,曾经他们引以为傲的官身,在这位东厂督公面前都不值一提。
只要这位督公一个眼神,自己的生命立刻会从这个世界上烟消云散!
“爹,爹……”
杨云也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地板上的尸体,只感觉四肢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几名锦衣卫立马上前,将其按倒在地上。
“混蛋,你这个王八……唔!”
杨云刚骂了两句,就被锦衣卫用抹布给堵上了嘴,只能在地上挣扎,披头散发的模样看起来狼狈极了,完全没有之前那副狂傲的公子哥模样。
李程扫视众人,随手摘下腰牌扔在桌上,淡淡道:“本公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赈灾,也是为了肃清你们沧州官场。”
“他杨程远在沧州贪赃枉法,意图谋害朝廷钦差,罪该万死,现在被本公就地处决,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李程的声音不大,但在官员们听来,却如同死神的催魂夺命音似的。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吗?”李程环顾众人,淡淡地问道。
官员们与李程的目光接触,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
有官员不服气,上前厉声低吼:“李大人,杨程远的儿子冒犯了你是没错,可他贪赃枉法你没有证据,就这样将其处置未免太武断了,若是上报到圣上那里去,你觉得你会不受到惩罚吗?”
李程差点笑出声来。
惩罚?
笑话,连皇帝都是我女人,谁来惩罚我?
李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在脑海中怀疑着之前从狄宿那里看见的文书,缓缓道:“如果本公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安阳郡的主簿是吧?叫……安达非?”
“没错,正是下官!”
安达非一挺胸膛,面露傲然之色,“本官虽然为安阳郡主簿,但从未与杨程远同流合污,也有资格质疑你李大人的决定!”
闻言,李程嗤笑一声,不屑道:“安达非,你确实没有和杨程远同流合污,但你也没有资格来质疑本公,因为在我眼里,你和那些贪赃枉法的家伙没什么区别。”
“你说你不是贪官,那你家里的那些名贵书画是谁送给你的?你又是怎么给安阳郡的官员开后门的?”
“你没有和他同流合污,并不代表你就是个好人,只是你没有贪到他那边去罢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安达非说得脸色苍白,站立不稳。
“我,我,我……”
他嗫嚅半晌,想要反驳,却愣是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李程所说的这些事情,他确实干过,只不过以前都被他当成文人之间的交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