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程的斥责,安达非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其他人听到李程的话,心里面想得还要更多。
很简单,安达非只是一郡的主簿,按理来说不算多么起眼,却依旧被调查出这么多东西。
他们这些人身上多的是不干净的东西,岂不是也已经全都被李程给调查出来了?
一想到过去做的那些事情,官员们都面色惨白,额头上止不住地冒冷汗。
“张捕头。”
正在发蒙的张平听到李程叫自己,心里头猛地一个激灵,几步上前在李程面前单膝跪下。
“大,大人,属下之前不知道杨程远做过这些事,还请大人责罚!”
李程却摆了摆手,淡笑道:“没事,你也算是看人下菜碟的人里比较有良心的了,虽然你可能知道杨程远以前都在干什么,但想来没那个资格参与其中。”
张平听到这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证明李程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了。
事实上,杨程远干得那些事,其实有很多次都需要衙役去擦屁股,但也仅仅只是擦屁股而已。
好几次杨云都提出,让张平给杨家办事,张平犹豫再三后都没有同意。
他是辛辛苦苦从底层干上来的,最清楚杨家人办的这些事情有多么伤天害理,良心上始终过不去。
“你身为捕头,虽然过去有些事情没能做到尽忠职守,但在沧州这种环境下也算是公正了。”
“现在本公给你一个机会,办好了之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
闻言,张捕头立刻拱手沉声道:“愿为大人效死!”
“效死倒不至于,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抄了杨家,杨家老小一个都不准放过,全都给我送进大牢里面,然后将家产清点好送过来!”
听到这话,其余的官员们皆面露悚然之色。
有官员忍不住道:“督公……杨家父子行事虽然恶劣,但也不必涉及到家人吧,毕竟他们家人也没有作恶……”
“不涉及到家人?”
李程冷笑一声,“那你去问问他们的那些家人,有没有享受过杨程远父子作恶赚来的钱财,有没有享用过那些锦衣玉食,有没有享用过绫罗绸缎!”
“只要有一个人敢在本公面前说,自己从来没有享用过,本公立刻就可以放他们走,决不食言!”
此言一出,先前还想帮杨家出言几句的官员,全都讪讪地退了回去。
因为这种事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否则杨程远贪那么多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遵命!”
张捕头心中一阵狂喜,在地上用力磕了两下头,起身带着自己的衙役们匆匆忙忙地离去。
到了楼下,身旁的衙役忍不住低声问道:“头儿,咱们真的要去抓杨家人吗?”
“不然呢?”
张捕头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们,这是咱们翻身的机会!要是不想要,立刻就给我滚回去!”
杨家很显然马上就要破落了,这时候按照李程的话去做,才能够真正站稳脚跟。
随着李程的到来,沧州的局面也将会出现改变。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只要李程不离开,眼下沧州的话语权都会落在他手里。
没看见从头到尾,一州主官狄宿压根就没有开口吗?
“只要这次我们能够办好李大人交代给我们的事情,就算日后李大人走了,我们的地位也会变得不一样!”
这就是背后有靠山,以后他们的地位身份就不一样了。
房间里,李程端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官员们全都负手而立,神情噤若寒蝉,看向李程的目光里都带着浓浓的惊恐之色。
“诸位,昨日的接风宴本公身体有恙没能赴宴,今日正好借着这满桌酒菜,咱们重新接接风吧。”
李程伸手,示意让官员们坐下。
官员们互相看了看,确定李程没有其他的用意,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
“来,来,快将这桌上的菜都给撤了……”
有官员想要讨好李程,立刻便让人要换一桌子菜,却被李程拦住了。
他夹起一筷子菜,仔细端详片刻后送 入嘴里,细细品味过后,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一桌子好菜啊,哪怕只是剩菜都觉得美味。”
不等官员们缓过劲来,他又幽幽地开口道:“可惜了,这些菜这么美味,灾民们却只能吃着糟糠,甚至连糟糠都吃不上。”
嘶!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话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官员们二话不说,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纷纷离席跪在地上。
“大人,我等知错了!”
“大人的教诲我等都记下来,今日是我等令大人失望了,还请大人原谅!”
“我等接下来一定会努力赈灾,救济灾民,密布我们的过错!”
李程冷笑着打量着他们:“是啊,你们现在知错了,道个歉就想要继续做事,可那些灾民们已经因为你们渎职,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你们现在道个歉就能够将那些灾民的命给救回来吗?”
“而且,本公只是在此地转了两圈,不仅发现灾民遍地,而且甚至还有四方教在民间传颂教义,你们这官真是当得让人钦佩不已啊!”
众人跪在地上,满面惶恐之色,甚至不敢抬头看李程。
只有胆子稍微大一点的,才敢战战兢兢道:“大人,不是我们没有座位,只是这次饥荒实在是闹得太大了。”
“至于那四方教……我们确实没能发现这些家伙的踪迹,虽然有所耳闻他们的动作,但想来这些人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就没有管他们。”
“至于抓他们,说实话,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四方教有那些人,因此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抓。”
李程冷哼道:“这也有困难,那也有困难,如果有困难就不做事,那朝廷让你当这官是来干什么的?让你在灾民们快饿死的时候,躲在酒楼里享受的吗?”
李程越说越气,上去直接一脚将那官员踹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