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几位管事也纷纷起身。
“大人,我家老爷现在应该也刚刚忙完了!”
“其实我家老爷对大人闻名已久,一直迫切地想要见到大人。”
“大人威名远扬,我们家老爷其实早就准备过来拜会大人,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罢了。”
这一幕看起来滑稽极了。
先前明明还各种趾高气昂,完全没有将李程放在眼里的管事们。
现在却接二连三地表示,他们家的家主其实马上就会过来,只是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而已。
可分明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人给他们传递消息。
怎么的?
虚空传音?
李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挥了挥手:“原来是这样,那诸位快去请你们当家的吧。”
管事们如蒙大赦,接二连三地离开房间。
一旁的雨花田忍不住上前,低声问道:“大人,他们真的会老老实实将当家的请来吗?”
李程眸中掠过一抹冷意:“要是这次还不来,你就带人直接去抄家吧。”
账本在手,相当于整个京城里富贾的命脉都捏在自个手里。
想让谁死,谁就得乖乖去死。
没人能保得住!
……
“什么?张相石被他们给抄家了?!”
“混账!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随意抄家一名指挥使!这家伙疯了吗?!”
燕王得知李程的行动,先是震惊,随即勃然大怒。
按照之前在朝堂上展示出来的罪证,张相石最多也就是被革职反省。
抄家,那是涉及到倾覆王朝的重罪才会用的手段。
“殿下,可能那家伙手上还有其他的罪证,没有展示出来。”
陈林脸色有些难看,“这位新任厂公摆了我们一道!”
先是出宫召集各路富贾,让他们以为是为了让富商们交钱。
私下却安排了一队人马,强行闯入张相石的家里,将其抄家。
如果一开始就冲着张相石,己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而是会立刻派出人马把张相石给保住!
“混蛋,本王竟然被这种小伎俩给骗了!”
燕王怒不可遏,感觉自己被人给戏耍了。
他本不该忽略,但对方的身份,让他放松了警惕。
“殿下,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让张相石把嘴闭上。”
陈林急声道,“他虽然知晓的事情不多,但若是让其活下来,定然会成为圣上制衡我们的手段!”
张相石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虽然没有接触到燕王集团最核心的事务,却也参与了不少重要计划。
要是让李程从他嘴里审问出什么,圣上必然会借此压制己方。
今日在朝会上,李程便已经让己方受创,要是再掌握其他东西,天晓得又会有哪个官员被拉下马来。
燕王面色阴沉,冷声道:“派人去,让张相石永远地闭嘴!”
或许过去这位指挥使给他做了不少事情,但该放弃的时候也只能放弃。
陈林微微颔首,立刻起身,前去安排这件事。
他是燕王的幕僚,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由他来安排。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东城。
连绵的青瓦,就像是起伏的海潮。
高墙耸立,树荫环绕,每一座府邸都极尽奢华之所能。
这里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繁华之地,居住在此的大多是权贵之流。
距离这些府邸不到一里地的位置,就是整座京城最繁华的长安大街。
醉仙楼离这里不远,管事们从楼中离开后,坐着轿子花了不到一刻钟的事情,便赶回了各家的府邸中。
“什么?张相石被抓了?”
“那小子还搜到了账本?”
“妈的,张相石这混蛋,真是害苦了我们!”
片刻后,不管这些商贾正在做什么,全都急匆匆地离开自己的府邸,赶向了醉仙楼。
他们很清楚,那个账本落在外人手里,会引发怎样的影响。
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都只在那人的一念之间。
与此同时,李程面前正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李厂公,我知道你是想要钱,但我们家最近经营困难,着实拿不出什么钱来。”
说这话的人是位年轻公子哥,穿着锦衣楼最贵的款式,腰缠玉带,金丝勾边。
脚上踩着的白靴是手工缝制的顶级货色,放在市面上最少也要上百两白银。
说话的的时候语气轻佻,完全没有将李程放在眼里。
“阁下是?”
李程上下打量着对方,心里有些纳闷。
这又他妈是从哪儿跳出来的搞笑角色?
看这身打扮,难不成是哪个富商的公子哥?
他扭头看向雨花田,雨花田亦是微微摇头,显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察觉到两人的茫然,公子哥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看来李厂公是不知道在下是谁,那本公子便自我介绍介绍,在下乃是谢家长子谢远道。”
他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只是这个姓氏便足以代表所有。
谢家?
听到这个名字,李程也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江南谢家?”
谢远道面色愈发傲然:“看来李厂公听说过本家的名声,那今日这事就好办了。”
“我家最近经营不善,所以没有多少钱拿出来,今日本公子不忍心看厂公空手而归,所以这十两银子算是本公子赠与厂公的。”
说着,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约莫十两的样子。
李程定定地看着那锭银子,亦是从记忆里找到了关于对方的信息。
大夏王朝境内囊括江南,江南有百年士族,无一不是从前朝乃至更久远的年间,传承下来的名门望族。
这些名门望族拥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培养出来的才子遍布天下。
就连大夏王朝建国时,都曾经借助这些名门望族的力量。
他们靠着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和人脉,在王朝交替的时候依旧保持着自己超然的地位。
江南谢家,便是其中一支。
但眼前这公子哥并非是本家之人,在京城亦是有一位姓谢的富商,据说是白手起家。
现在看来,应当也是江南谢家扶持起来的商贾。
这也就解释了,谢远道为什么上来就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