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份上来看,谢远道确实不用将李程放在眼里。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当朝的一品大员,在谢家眼里都算不得什么。
这些名门望族在漫长的时间里,早已积攒下来不知道多少人脉。
他们不仅培养士子官员,还会出钱资助那些才华横溢却穷困潦倒的学子。
名门望族就像是蜘蛛,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蛛网蔓延到整个天下。
甚至连王朝的更替,都有这些士族在其中插手。
京城谢家虽然只是江南谢家的分支,却也地位崇高,与那些单纯靠经营生意发家的商贾,根本不是一个阶层。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程眯起眼睛,嘴角扬起的笑容逐渐狰狞。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正愁要是这些商贾太老实,没地方杀鸡儆猴该怎么办。
“谢公子慷慨解囊,本公感激不尽。”
李程没有去拿银子,只是淡淡地说道,“来人呐,替本公好好招待谢公子。”
闻言,谢远道面色愈发傲然,心中对李程亦是不屑。
他昨夜刚刚饮酒狂欢放心,得知李程竟然敢来找他们要求,登时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想要给这位新来的厂公一个下马威。
到的时候却发现楼里空无一人,还当是只有自己赶来了,心中亦是有些遗憾。
早知道就不来了。
不过既然来了,那当然要彰显彰显自家的威名。
孤身赴宴,十银羞辱,全身而退。
光是想想,都觉得这段经历可谓是意气风发。
回头一定要让那些词人好好编纂自己这段经历,在京城中传颂。
正当谢远道沉浸在幻想中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按在他的脖子上。
“砰!”
不等他回过神来,脑袋便被一股巨力,狠狠地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蹦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
谢远道被砸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登时勃然大怒。
自己可是谢家长子!
身后站着江南谢家!
就算是当朝的一品大员,见了自己也要客客气气的!
这个阉人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这是对谢公子的感谢啊。”
李程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道,“十两银子,如此盛情,本公怎么好意思怠慢呢?”
妈的,真把老子当叫花子打发了是吧?
换你爹来这里,老子也照打不误!
“拖下去,给我好好招待,一直到谢家来人为止。”
“遵命!”
一声令下,雨花田立刻架起谢远道,不顾他声嘶力竭地咒骂与哀嚎,拖出了房间。
片刻后,楼下便传来痛苦的哀嚎。
不一会儿,哀嚎声又变成了求饶,最后归于平静。
偶尔会传来几声低呼,听起来像是已经昏迷者的浅吟。
又过了会儿,雨花田把谢远道给带了回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竟然还没有昏迷过去,只是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瞳孔里一片茫然,似乎刚刚经历了什么摧毁世界观的事情。
“你对他干了什么?”李程有点好奇。
自己虽然是东厂厂公,但过去也并未在东厂里待过,并不知晓那些恐怖到让人惊悚的刑讯手段。
以雨花田的手法,想来应该能做到让这家伙饱受折磨,身上却没有留下丝毫的伤痕。
雨花田老老实实道:“属下将他的四肢关节,每一寸都挨着挨着卸下,然后又重新装上去。”
嘶!
饶是李程觉得自己已经够心狠手辣,听到这话也不免倒吸了口凉气。
强行拆卸关节本就是普通人难以忍受的剧痛,更别提将寸寸关节挨着拆开。
想来这公子哥在刚才那点时间里,内心与身躯遭受的折磨,比过去十几年都多。
“谢公子,你父亲马上就到了,你有什么话想和他说呢?”李程笑眯眯地问道。
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这公子哥怎么样,只是这货正好撞枪口上了,收拾两下打发时间。
谢远道身子一颤,看向李程的目光中充斥着怨毒之色:“王八蛋,你敢这么折辱我!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给我等着!区区一个阉人,还敢这么嚣张!本少爷要你死无葬生之地!”
雨花田眸光一闪,身上杀机暴起,登时就要出手。
他不是太监,但却知道这种话对厂公而言是何等地折辱。
然而,李程却是摆了摆手,示意雨花田将他带下去,待会儿再带出来。
阉人而已嘛,反正骂得又不是自己。
“蹬蹬蹬!”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数个锦衣中年人大步走进屋子里。
先前那些管事们,都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们身后,不复此前的傲然之色。
这些中年人依次在桌前坐下,互相打量着对方,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李程的脸上。
“诸位不自我介绍一下吗?”李程笑眯眯地问道。
闻言,众人沉默片刻,依次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份。
“在下谢家谢宏……”
“在下李家……”
“在下……”
每个人的名字,都代表着一个京城中的富商。
这些人的财富联合在一起,说富可敌国太夸张,但足以买下小半个京城。
等介绍完后,谢宏率先开口:“今日大人邀请,我等实在是事务繁忙,这才耽搁了时间,还请大人见谅。”
其余商人亦是纷纷附和,显然是以谢宏为首。
毕竟他们都是白手起家,没有什么家族背景,唯有谢宏这个背后站着江南谢家的当家,有资格和李程平起平坐。
“没事,没事,本公耐心一直都很好。”
李程手指轻扣桌面,“本公的要求,你们的管事应该已经说了,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大部分富商听到这话,面色都变了变。
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把柄都被捏在手里,他们又能如何?
又是谢宏,面色沉肃道:“不知道大人想要多少钱?”
李程竖起一根手指:“每人出一千万两白银赈灾,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此言一出,在座的富商们根本克制不住自己,好几个更是直接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