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白银!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
“大人,我等虽然经商,却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是啊,大人这要求,和让我们倾家荡产有什么区别?!”
对于商人而言,钱就是他们的命。
若是这钱花出去,有些回报还好。
可赈灾,还是拿给皇室去赈灾,名利两不收,跟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来的路上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要是什么几十万白银,哪怕是上百万,咬咬牙也就给了。
谁知道李程上来就要千万两白银!
这谁能接受?
谢宏亦是脸一黑,咬牙道:“大人,我等经商多年,攒下的家底也没有千万两白银!这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其余的富商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生冷的脸色,也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们能承受的心理预期。
李程对这些人的反应并不意外:“诸位,这可是赈灾,陛下爱民如子,奈何有心无力,诸位能够经商也是蒙受皇恩,连千万两白银都掏不出来吗?”
“还是说,你们宁愿给张大人送钱,却不愿意逃出来赈灾?”
这话如同一柄利刃,插在几人的心口上。
他们之所以这么急匆匆地赶来,便是因为那几份账本。
要是账本被公开,李程再对外宣布他们花大钱贿赂官员,却不愿意赈灾,光是京城里的百姓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商人本就地位低下,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金钱搭建起来的楼阁。
可支撑这座楼阁的,还是无数的百姓。
倘若所有的百姓都唾弃他们,很快他们就会陷入举步维艰的地步。
然而,唯有谢宏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强硬道:“大人这样做未免也台过分了,根本就是要让我们倾家荡产!我谢某断无法接受!”
背后站着江南谢家,谢宏根本不担心这些把柄。
江南谢氏,又岂是浪得虚名的存在?
就算李程 真的将他行贿的证据呈递上去,朝中有的是大官保他,到时候无非就是从京城里离开。
等过个两三年,再重新回来继续做生意就是了。
“噢?既然诸位无法接受,那本公可以换个条件。”
李程笑眯眯地说道,“诸位无非是觉得一次性拿出来这么多银两,很难办对吧?”
除了谢宏外,其余几位家主皆下意识地点头。
他们不是没钱,但大部分钱都要用来做生意的运转。
一千万两不是没有,可真要是拿出来,资金链断裂,闻名京城的几位富商立马就会破产!
“简单,诸位可以先行拿出一百万两来,后续的银子就用诸位生意的利润来支付。”
闻言,几位商人还是满脸难色。
“大人,咱们的生意其实每年盈余也不多……”
“是啊,要是用以赈灾,怕是连自己都过不下去。”
“要不然,我等愿意给大人奉上百万白银,不如就收咱们一百万两如何?”
见李程退步,几位富商亦是觉得有谈判的机会,互相交换了眼色,便开出条件。
虽然白白送给李程这么多银子,他们心有不甘。
可过去也会给张相石送,如今张相石落马,送给李程也是一样的道理。
“啪!”
李程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弹起。
他满面正色,怒声大吼:“混账!本公一心为国,岂能收受贿赂!尔等这是想要拉本公下水,成为与张相石那等奸佞吗?!”
一番话正气凛然,竟是让几位商人下意识心生羞愧。
莫非这位厂公真是忠君爱国之人?
有钱都不收,真是怪哉!
李程心中冷笑。
一帮蠢货,死捏着钱不放。
过段时间你们的东西都是我的,还用得着现在收钱?
“李大人,千万两白银我是掏不出来的,大人便是这番说辞,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谢宏仗着有谢家撑腰,依旧硬气无比。
“哦?是吗?不知道令公子的命,值不值一千万两呢?”
李程拍了拍手,立马有锦衣卫压着谢远道来到房间里。
“爹,爹,你快救救我啊!这王八蛋刚才差点把我玩儿死,你快帮我教训他!”
一见到父亲,谢远道连忙大声哀求起来,却被锦衣卫几 巴掌抽得没了声。
“你,你!无辜折辱吾儿,你就算是东厂提督,也没有道理!”
看见自己儿子狼狈不堪,明显受过折磨的样子,谢宏又是惊恐又是愤怒。
“快把我儿子放开,否则哪怕你是厂公,我也要去报官!”
有江南谢家在身后撑腰,谢宏根本不怕什么东厂提督。
听到这话,李程仿佛听到这么好笑的事情似的。
“谢老爷,报官?恐怕你儿子死得更快噢。”
说着,他从雨花田手中接过一张供状,放在桌上。
“这是你儿子刚才的供词,可都是大罪啊!”
谢宏一开始觉得好笑,真以为一份供词就能如何?
但等他看到供词上的罪名,双手便开始颤抖起来。
忤逆犯上,意图谋反,倾覆大夏王朝,甚至还有凌 辱良家的罪名!
该死的,前面几条看着还像个英雄好汉,最后一条怎么忽然下作起来了?!
但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一巴掌将供词拍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李程,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这是污蔑!赤guoguo的诬告!吾儿从未做过这些事情!”
虽然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很清楚。
京城曾经有好事者排出过纨绔的名单,谢远道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名次还不低。
流连勾栏,欺男霸女,仗势欺人,这些事做得也不少。
可谋反是万万不敢做的!
哪怕是有江南谢家在背后撑着,他们也担不起这种罪名。
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当然,历史上江南士族也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事,可那都仅限于偷偷资助。
瞧瞧这供词上写的什么?
自家儿子是四方教的核心成员!
四方教什么东西,那可是大夏境内出了名的造反组织!
自己儿子除非失心疯了,不然怎么可能和那种组织牵涉在一起!
李程眉头一挑:“这上面可还有你儿子的手印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