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李程身份后,张捕头便彻底断了帮杨云做事的念头。
能搭上燕王,谁还会管你区区一个太守呢?
为了不让杨云乱说话,张捕头和衙役们已经带着他跑出去三条街,这才将其放下。
“张捕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云翻身下马,肿着一张猪头脸,死死地盯着张捕头,咬牙切齿道,“你……嘶……你为什么不抓他们?”
两边脸都被抽了一遍,杨云现在光是张嘴都觉得困难,时不时痛呼一声。
张捕头调整了一下神情,沉声道:“杨公子,其实我……噗!”
说到一半,他忽然忍不住笑出声。
主要是杨云这张猪头脸实在是太好笑了,光是看上去就充满了喜感。
再加上这厮以前老是对自己吆五喝六,今天看到这家伙被人打,其实自个心里也蛮爽的。
杨云愣了愣:“你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什么开心的事情?”
“我老婆……不是,我侄媳妇前两天生了,是个儿子。”
“噢,那恭喜了,不是你刚才为什么不抓他们啊?”杨云险些被绕进去,再度质问。
张捕头想了想,忽然严肃道:“杨公子,其实我也是为了您着想啊,您应该能看出来他们武功很厉害了吧?”
“再厉害又怎么样?我可是太守之子,难不成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杨云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向来对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全都是刁民,不听话直接抓紧去就好了。
有杨程远做靠山,衙役们都得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杨公子可能不太了解,像现在这种武林高手,都有很多手段,要是他们往公子你体内打入一道内力,隔个十几天才爆发,到时候公子你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折磨!”
张捕头一副耸人听闻的模样,反正杨云只是个败家子,平日里不学无术,诗词都背不下来几句,更别提了解武功了。
果不其然,杨云听到这话,面色不由得变了变:“真的假的?他们有这么厉害吗?”
“杨公子觉得属下的武功如何?”
“相当不错。”
杨云老老实实地说道,他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张捕头能胜任这个职位,在过去十年里确实办了不少大案,也抓了不少武功高强的凶犯。
张捕头凑上前去,低声道:“那几人的武功,可能是我的十倍都不止!”
听到这话,再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杨云顿时一阵后怕。
“嘶……幸好张捕头你刚才把我带走了,不然天晓得这些家伙会用什么恶毒的手段!”
“是啊是啊,我这都是为杨公子您着想,这些刁民命多贱,杨公子您这么尊贵的身份,当然不值得和他们计较。”
张捕头和杨云经常打交道,已经熟练掌握了如何使用杨云的诀窍,三两句话就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
“不错,不错,还得是张捕头你办事心细,回头我会在爹面前好好为你美言的。”
“至于那些刁民……哼,等本公子再碰见他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张捕头点头哈腰地派人将杨云送走,等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后,面色骤然冷漠下来,朝地上吐了一口。
“什么东西,还当自己是杨家大少爷,指不定过两天就要变成路边野狗了!”
身旁的衙役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张捕头,那咱们还要回去抓那些灾民吗?”
刚才杨云走的时候气不过,叮嘱张捕头去将那些灾民抓起来,在牢里关个十天半个月,以消其心头之恨。
张捕头沉默了片刻,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道:“用不着,你派两个人去叮嘱那些乡亲,告诉他们这些天少出门,等风头过去就行了。”
身为经常接触普通人的捕头,张捕头其实更能感受到这些普通人的苦难。
反正现在杨云的仇恨都集中在李程他们身上,自己也犯不上去对付那些平头老百姓。
想到李程刚才说的话,张捕头心中忽然也生出一股期待。
要是真能肃清沧州官场,日后老百姓们的日子,兴许也能过得好一点不是?
……
“大侠,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没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程笑意盈盈地和老人挥手作别,走出去好几步回头看,老人还站在家门口,感恩戴德地冲着李程鞠躬。
身旁,小姑娘眼睛闪闪,细细的手臂挥舞,尖声尖气道:“哥哥再见。”
“再见。”
李程挥了挥手,转头看去,却发现红衣女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倒是很有意思的人,为了这些平民百姓,甚至不惜得罪杨程远的儿子,你应该知道杨程远是安阳郡太守吧?你难道不怕吗?”
李程淡笑道:“连姑娘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我和你不一样。”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一阵,收回目光,绷着脸道,“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像杨程远那种贪官,就算没有今天这回事,我也会和他对上。”
闻言,李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哦?姑娘难道和杨程远有仇?”
“没仇,也有仇。”
红衣女子眼中掠过一抹冷色,“我和天下的贪官污吏,都有仇!”
“看来姑娘倒是嫉恶如仇,本人最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谁?来自何处?说不定我们的长辈或许会有故交。”
红衣女人扫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思索要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
见状,李程故作遗憾道:“看来姑娘是有难言之隐,那本公子也就不追问了,本公子还有事情要做,便和姑娘先行别过了。”
见李程要走,红衣女子面露犹豫之色,忽然问道:“公子,若是今夜无事,可持此令来城中清风客栈一会。”
说罢,扬手扔过来一枚令牌。
李程伸手接住,看也没看就揣进怀里,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那便期待今夜与姑娘相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