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在街面上,路两旁满是面黄肌瘦的灾民。
李程眸色变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宅院外。
李程推门而入,院子里只有一件平房。
他扭头看向无情:“是这里?”
“是的大人。”
无情沉声道,“他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好。”
迈步走进院子里,推开房门。
房间里,数十名锦衣卫已经严阵以待,只是他们打扮各异,显然已经扮成不同行业的人在平沙城潜伏许久了。
看见李程进来,这十几人齐齐拜下。
“拜见督公大人!”
无情在旁边介绍道:“东厂早在沧州安插了锦衣卫秘密调查,这房间里乃是安阳郡级别最高的人,他们将会和督公您直接汇报这里的情况。”
虽然过去很长时间里,东厂都在被不断地削权,甚至衰弱到了销声匿迹的地步。
但并非是皇帝想要抹掉东厂,只不过是将东厂从当初的执法机构,逐渐变成一个间谍机构。
相反,这些年东厂往外安插的人手,数量非但没有变少,反而是与年剧增。
不得不说,老皇帝虽然帝王之术用得不甚好,导致皇权旁落,可在这方面却很有远见。
早早地就安排了人手,就像是提前在官员之中插了针,关键时刻才能够成为挥向敌人的刀。
“诸位都辛苦了,沧州藏污 纳垢,诸位潜伏于此危险重重,却从未有过退缩,东厂幸而有诸位,本公在此拜谢。”
李程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表现自己督公的威严,反倒是拱手拜下,以礼相待。
房间里的十几人全都愣了愣,他们也算是东厂里的老人,过去也不是没有见过督公。
可过去的督公,都是高高在上,位高权重,哪怕只是站在面前,便足以带给人无尽的压力。
哪儿像李程这样,上来就给他们行礼的?
反应过来后,众人忙不迭拱手回礼,满是受宠若惊之感。
“督公言重了,这都是属下们的分内之事。”
“我等为督公做事,是我等有幸。”
一来一回,房间里那股冷峻肃杀的气氛散去了不少,变得融洽起来。
李程示意追命关上房门,自己在桌旁坐下,点起一盏油灯。
如豆芽的昏黄烛火摇曳,在房间里的墙壁上,映照出模模糊糊的影子。
李程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缓声道:“都说说吧,在沧州这些日子,大家都有什么发现。”
“遵命,那便由属下先开始吧,属下……”
李程话音落下,立刻有锦衣卫上前,开始汇报他们收集到的情况。
足足汇报了半个时辰,才刚汇报完一个大概。
李程等到最后一人汇报完以后,揉了揉眉心:“这沧州真是个泥潭啊……”
他来之前是想过,沧州藏污 纳垢,贪官污吏横行,不然没可能变成今天这德行。
可听到这些锦衣卫的汇报后,他才真切地意识到沧州到底有多么黑暗。
别的不说,光是刚才他们遇见的杨云父亲,也就是安阳郡太守杨程远,贪污的银两就已经上千两了。
这还只是现银,更别提还有用各种手段送的房产,田地,绫罗绸缎珍奇古玩。
别看这些人在沧州,看起来接触不到大夏权利的最中心,但正是这种地方才最好贪。
只要上下窜同一气,年底向上汇报的时候做好账目,根本不担心会暴露。
要不是锦衣卫这些年在沧州潜伏多年,再加上这次大灾暴露了太多东西出来,就算李程亲自来也未必能搞定这些家伙。
“大人,这次牵涉的人员众多,要考虑一下用柔和手段吗?”无情提议道。
李程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们在此地已经盘踞多年了,怀柔只会让这些家伙觉得本公好欺负,这第一刀必须要快准狠,让他们打从心里害怕。”
“只有让他们怕了,他们才会害怕,害怕就会自乱阵脚,自乱阵脚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办。”
李程很清楚这些贪官的心态,觉得自己这个巡按御史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随便给点好处打发了就是。
正是要趁着这些家伙心态没转变过来的时候,先以雷霆手段将他们拿下。
所谓诛恶先斩首,只要拿下官职最大的那帮家伙,下面的小鱼小虾就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对了,沧州的驻军如何?”
李程忽然想到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按照锦衣卫汇报的情况,沧州已经烂到连守备军中都有不少官兵以权谋私,而沧州都督更是其中之首。
据说其所住的地方,乃是如今安阳郡最豪华的一座宅院,占地极广,甚至还有半边山都在其家里。
光是想象,便知道这宅院究竟有多么地奢华,李程简直不敢想一州都督敢住得这么豪华。
要是换成明朝,让朱元璋知道,怕是早就掉脑袋了。
“沧州驻军主要有都督马元泓掌管,其为人狂妄自大,且贪婪无度,之所以敢在沧州如此贪婪敛财,是因为其有一女嫁为三皇子为妃,而且早年在战场上建功不少,后才被调配来做都督。”
都督掌握一州兵马,地位与刺史等同,甚至因为手握兵马的缘故,甚至隐隐有压制刺史的意思。
“这家伙很狂啊,去年就贪了两千万两?”
李程看着整理出来的文书,不由得瞠目结舌。
你妈的,这大夏以后都是老子的,你居然还贪老子这么多钱!
就冲这一点,你就罪该万死!
“混账!简直太过分了,居然贪污这么多钱,这种人就该拖出去午门斩首!”
一想到自己被这些狗屎的贪官污吏贪了这么多,李程便气不打一处来。
“沧州刺史呢?他又如何?”
李程觉得到了这个地步,身为一州主官的刺史,多半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没想到,无情的汇报却出乎他的意料。
“回禀大人,沧州刺史虽然不算个好人,但怎么说呢……”
无情有些哭笑不得,“此人并没有太管辖贪污之事,可他也没有贪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