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
阵阵怒骂声,在府中回荡。
“混账!那个叫李程的混账东西,简直不知死活,本王一定要他好看!”
燕王满面怒色,身前是满地狼藉。
侍女们全都缩在角落里,满面惊惧之色,根本不敢上前。
“王爷息怒,那李程既然敢如此放肆,肯定是有其依仗。”
燕王的幕僚陈林,沉声劝说道。
“狗屁依仗!那小子就是仗着夏雨淑给他撑腰!”
燕王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个小太监,让人查他的背景查出来了吗?”
陈林叹了口气,眉头紧皱道:“属下已经派人查过了,按照之前敬事房的记录,这小太监报的是孤儿身份,籍贯之类的一概不知。”
大夏皇朝的户籍统计并不完善,每年有不少黑户,都是如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但陈林始终觉得,仅仅只是靠着夏雨淑撑腰,并不足以让一个小太监如此张狂。
“哼,有什么不可能的!那小子觉得自己搭上了女帝,自以为一步登天,张狂也不奇怪。”
“可依照现在的朝堂局势……”
“不过是个小太监,懂什么朝堂局势!回头本王就弄死他!”
燕王倒没想那么多,他现在满心想要将李程弄死,以泄心头之恨。
“兴许是属下想多了。”陈林摇了摇头。
燕王猛地灌下一口酒,面色阴沉道:“张相石这次被革职在所难免,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陈林眉头微皱:“属下暂且还没想好,之前培养的几个锦衣卫,现在资历和功劳都不够,想要强行推他们上位,多少有些难度。”
燕王想了想,沉声道:“不急,张相石哪怕是被革职,也只是降下职阶,等回头给他送几份功劳,自然能够让其官复原职!”
以他如今的权势,想要让谁升职,只是一句话的事。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燕王安全的亲随队长,快步走进来,在身前拜下:“殿下,李程出宫了!”
“出宫?他要做什么?”
听到这名字,燕王便心生烦躁。
亲随队长沉声道:“他带着雨花田,还有十几名锦衣卫,前去挨个挨个邀请城中富商,前去参加聚会。”
聚会?
燕王和陈林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搞什么商贾聚会?
“莫非是……前段时间的赈灾一事?”
燕王思索片刻,顿时想明白缘由,“难怪方尚这家伙,朝会结束后,还要私下去御书房拜见陛下。”
他在宫中的眼线不止一个两个,哪怕李程已经将夏雨淑身边的太监侍女给清理了一遍,但依旧还有不少。
燕王自然清楚,有什么人去拜会了夏雨淑。
“殿下的意思是,之前我们通知那些富商的事情暴露了?”陈林惊异道。
为了削弱夏雨淑的权势,燕王早在赈灾开始前,便已经派人去通知全城的商贾。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允许答应捐资赈灾。
当然,燕王也不会放任灾民饿死。
身为上位者,他深知要保证百姓能够果腹,才能够不出现不稳定因素。
燕王并没有将李程放在心上,满面不屑之色。
“本王本打算,等到夏雨淑走投无路的时候,本王再出马振臂一挥,到时候整个京城的商贾都会出资赈灾,本王名声定会传遍整个大夏!”
“区区一个小太监,也想破坏本王的计划?简直痴心妄想!”
……
醉仙楼。
这是京城中最好的酒楼,出入者非富即贵。
寻常百姓一年的收入,甚至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今日醉仙楼却是闭门不接客,任何前来用餐的客人都被拒之门外。
“什么意思啊?”
“本大爷今日难得来消费,你们都不接待?”
“信不信我把你们酒楼给砸了?!”
“谁那么大的本事,竟然敢在醉仙楼包场!”
被拒之门外的客人满心不满,围簇在酒楼大门外,叫嚷着要酒楼老板给个说法。
酒楼老板站在门口,满脸苦笑地点头哈腰:“对不住啊各位,实在是对不住,今日本酒楼暂不迎客,还请诸位见谅。”
“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谁?”
一个年轻公子哥气焰嚣张,指着酒楼老板鼻子道,“我舅舅可是锦衣卫!要是你再不让开,本少爷马上让你店关门!”
酒楼老板愣了愣:“你舅舅是锦衣卫?”
公子哥以为酒楼老板怕了,态度愈发狂妄:“没错!识相的就赶紧请本少爷进去!不然有你好看的!”
就在这时,淡漠的声音从老板身后传来:“你舅舅叫什么名字?”
酒楼老板身子一僵,连忙转身告罪道:“大人,小人无能,拦不住他们,还请大人见谅!”
“无妨。”
雨花田上前,露出身上的飞鱼服,目光漠然地盯着那公子哥,“说,你舅舅是谁?”
凛然的气势散溢开来,公子哥只觉得如坠冰窟,颤颤巍巍道:“我,我舅舅……我舅舅叫……赵天。”
雨花田微微颔首,冲着身后挥了挥手。
满头是汗的赵天,快步走出,神色惶恐道:“千户大人,是属下管脚不力,冒犯了千户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大人在上面谈事,要是你管不好的话,我不介意帮你管管。”
赵天背上顿时浮起一层冷汗,拽着公子哥便猛地跪在地上:“还不快向千户大人道歉!”
公子哥已经被吓蒙了,只知道跟着自己的舅舅跪下,身子哆哆嗦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雨花田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吓得他们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再有人敢捣乱,全部送进诏狱。”
丢下这话,雨花田转身走进楼中,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赵天目送着雨花田走进酒楼,这才战战兢兢地将自家侄子拉起来:“跟我走!你差点坏了大事!知不知道里头是谁?”
公子哥吞咽了一口唾沫:“谁,谁啊?”
其他人亦是围簇上来,很好奇什么人才有这种身份,甚至连千户都只能当随从。
赵天看了一眼顶楼的位置,眼底掠过深深的畏惧。
“咱们的厂公,李程李提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