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夏雨淑面露犹豫之色,有些担忧地看向李程。
她虽然过去未曾执掌朝政,可也能看出来燕王这一举措,明显是不安好心。
可光是凭这些,她却也想不出来,燕王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李程不过是东厂提督,前往赈灾难免力有未逮。”她并不想让李程前去。
这一路路途遥远,谁知道中途会发生什么?
然而,燕王却是振振有词道:“陛下,此事于国于李提督,都是一件好事。”
“如今关中大旱,沿途必然多有匪徒,李提督身为东厂提督,威名赫赫,想来定能震慑各方宵小。”
“更何况李提督不过上任数日,便能够筹集这般多的钱粮,其能力之出众,想来赈灾一事定然也能安排得井井有条,缓解关中大旱的危局。”
这番话可以说是得体有加,哪怕是夏雨淑都找不到什么反驳的地方。
宰相林长风亦是眉头一皱,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燕王的目的。
捧杀!
将李程高高捧起,架到一个下不来台的地步。
这些事情确实是李程做的没错,但真要说李程有本事去解决赈灾,根本没有因果关系。
可夏雨淑要是反驳这些事,那就意味着将和她本身的立场出现冲突。
你那么重用李程,结果连让他去赈灾都没自信?
那你凭什么重用他?
正所谓能者多劳,无能者便难以服众。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林长风有所耳闻。
他看得出来,夏雨淑这样支持李程,便是在想在朝中树立起一个威信,一个能够对抗燕王的重臣。
可这位重臣若是刚开始就失败了,文武百官想要投向李程身后,也得考虑考虑对方的能力。
此乃阳谋。
夏雨淑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今她和李程是一荣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李程不管是名誉,能力亦或是性命任何方面受到损伤,都会对夏雨淑造成影响。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李程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燕王殿下说得在理,微臣其实也早有此意,关中大旱,我等还在京城中享受舒适的生活,实在是让微臣良心难安。”
“今日燕王既然提起,那微臣也就不再推脱,甘愿担起这份重任,为陛下分忧,为关中百姓解决他们的痛苦,也好过在京城中养尊处优,过着不食肉糜的生活。”
虽然在京城待着很好,但现在夏雨淑能够依仗的人只有自己。
而且自己想要继续掌握权势,也少不了夏雨淑的支持。
燕王的阳谋如果让夏雨淑来决断,肯定是个两难的选择,还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破局。
不过就是去关中赈灾罢了,能有多大的事情?
当然,话里那些在京城养尊处优,就是说给朝堂上这些家伙听得,尤其是燕王这个家伙。
果不其然,李程一番话下来,文武百官的脸色都有些阴晴不定,显然被李程的话给恶心到了。
燕王亦是面色一黑,直勾勾地盯着李程,知道这小子在骂自己。
李程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不过狂狮营统帅钟力因为触犯律法,如今正在诏狱中受审,让狂狮营护卫粮资实为不妥,不妨让白龙营护卫更好。”
夏雨淑立马答应下来:“好,那便安排白龙营护卫粮资吧。”
“多谢陛下。”
李程冲着夏雨淑拱手行礼,随即抬头看向燕王,眼中满是挑衅之色。
傻缺,正当老子是白痴?
狂狮营全他妈是你的人,还让他们护卫我去关中?
怕是走到半路就得因为背后中了七箭自尽而亡。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
夏雨淑似乎有些焦急,匆匆地遣散朝臣,将李程叫到了御书房。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精致娇嫩的脸蛋上满面寒霜,一双美眸中满是怒火。
“额……奴才当然是在想陛下呀。”
李程口花花道,“哪怕就在陛下身旁,心中也无比地思念陛下。”
夏雨淑本来满腔怒意,结果被李程一句话给逗笑了。
紧接着才想起来自己是要质问李程,随即又板着脸道:“少在这里嬉皮笑脸,朕就不信你看不出来,燕王此举摆明是在捧杀你,让你去关中定然是不安好心,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下来?”
感情这女人是在担心自己啊。
李程心中一暖,几步上前搂住夏雨淑纤细的腰肢,凑在耳边轻声道:“陛下,看来你是真的很担心臣呢。”
充满男性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引得夏雨淑满面通红,嗔怪道:“谁担心你了,不过是不想燕王的奸计得逞罢了!你这样去根本就是送死!”
“如果能为陛下而死,那我死得也值得……”
李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上下其手。
夏雨淑整个人面如红霞:“你,你……你快住手,我们还在说正事呢……”
“这也是正事,不是吗?”
李程搂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夏雨淑纤细的胳膊紧紧地搂住李程的脖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关中赈灾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关中会大旱,除了天灾外,更因为其本地的官场贪污腐败,导致此前朝廷拨下去的粮款根本无法到位。”
“你这次去赈灾,不仅仅要赈灾,还要肃清关中的官场,否则也只是白跑一趟,说不定还会人财两空。”
李程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些我都知道,关中赈灾确实很困难,但我必须要去。”
“不仅仅是为了你,也为了关中受苦受难的百姓,他们生活在那样水深火热的环境里,要是我不愿意去冒这个风险,又有谁能够帮助他们呢?”
“更何况,这次赈灾若能顺利,必然能为陛下你在民间争取不少民心。”
“朝堂权势只能称之为术,夺得天下民心,才是巩固皇权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