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8指南针!
历史是神秘的2025-08-29 16:055,032

  法扎帕夏的目光落在信封上,那份好奇竟与身旁的三姐妹不相上下。

  他伸出手,枯瘦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捏住信封的一角,只一掂量,便迅速睁大了眼睛——这小小的信封,竟意外地沉。

  这里面会是什么?他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从亚历山大那从容自信的举止来看,老人几乎能断定,里面定然是件非同寻常的东西。

  可任凭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奇珍异宝,脑海里把珠宝、玉器、甚至是罕见的药材都过了一遍,却怎么也猜不出这沉甸甸的小信封里藏着什么。

  他微微晃动了一下信封,指尖传来细微的碰撞声。

  那触感告诉他,里面是个固体,小巧、圆润,带着点圆柱形的轮廓,小到能轻松握在掌心。但这形状,却与他所知的任何珠宝、器物都对不上号——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要知道,作为王国最繁华领地的帕夏,他什么没见过?鸽卵大的珍珠在他的首饰盒里不过是寻常物件;雕龙画凤的红木家具堆满了整个书房;镶嵌宝石的锋利弯刀能从兵器库一直排到庭院;

  世界各地的奇珍异草、香料在他的储藏室里应有尽有;甚至是能歌善舞的绝色女子,也从未让他真正放在心上。

  这世间能让他动容的物件,早已少之又少。可这信封里的东西,他竟全然没有头绪。

  那份未知的神秘感,像藤蔓般缠上心头,勾得他愈发好奇。

  他随手拿起桌边一把用来切水果的银刀,刀柄上镶嵌的绿宝石在光线下闪着幽光。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用刀背沿着蜡封的边缘轻轻刮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初生的婴儿,生怕损坏了那精致的信封。

  蜡封碎裂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他缓缓地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他将那物件放在秋日午后柔和的阳光下,光线透过窗棂,在上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众人这才看清,那东西的圆形底座是由纯金打造,色泽温润,边缘处刻着细密的花纹;而顶部则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玻璃,清澈得能映出人的影子,连窗外的飞鸟都能在上面投下转瞬即逝的掠影。

  玻璃罩里面,是一块银质的底盘,打磨得光滑如镜;底盘中央竖着一根黑色的针状物,针尖细如发丝,却稳稳地指向南北两个方位,东西方向则空着——是的,那是一个指南针。

  亚历山大看着法扎帕夏专注的神情,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指南针,他原本是打算用来和琳达夫人讨价还价的。还记得当初在谈判桌上,对方那副咄咄逼人的好斗姿态,像只随时准备扑咬的狼,他便迅速打消了念头——那样只会让自己的宝贵发明白白落入他人之手,太不划算。

  因此,当得知能与阿祖拉和阿兹拉成婚的消息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

  用这样一件足以改变航海史、甚至能改写大陆版图的发明作为礼物,既显出了诚意,又配得上法扎帕夏的身份,再合适不过了。

  他看着老人渐渐睁大的眼睛,知道这份礼物,终究是送对了。

  亚历山大指尖摩挲着掌心那枚黄铜罗盘,冰凉的金属边缘在指腹下微微发烫。

  他曾不止一次在烛火下端详这小巧的物件——盘面镶嵌着打磨得如湖面般光滑的玻璃,底下的刻度像星子般排列,而那根细如发丝的钢针,正沉默地指向永恒的南北。

  他认真考虑过将这枚指南针赠予几位候选人,脑海中掠过一张张面孔。

  最有可能的,是玛格丽特夫人或琳达夫人。毕竟,他正是在拜访她们的庄园时,借着书房里的微光,亲手打磨出这件东西的。

  她们的沙龙里从不缺奇珍异宝,可这枚罗盘里藏着的,是能让航船穿透迷雾的力量。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将它送出。

  他看着窗外的雨丝斜斜掠过石板路,像在看一场尚未开场的戏,忽然没了揭开帷幕的兴致。

  随后想到的是维迪扬。那年轻人眼里总燃着冒险的火,对大海的向往几乎要从眉眼里溢出来。

  可亚历山大摩挲着罗盘的玻璃面,轻轻摇了摇头——他与那位海盗船长的交情还太浅,像株刚栽下的树苗,经不起如此贵重的风雨。这改变时代的技术,不能托付给尚且摇摆的信任。

  最后剩下的,是伊纳亚夫人和法扎帕夏。

  亚历山大将罗盘放在掌心转了半圈,钢针在玻璃下微微颤动,却始终固执地指向一方。

  他心里的天平,悄悄倾向了那位白发老人。或许用这份礼物,能敲开他被岁月和权谋尘封的心门。

  马特拉克领主的手指捻着罗盘边缘,黄铜在他掌心泛出温润的光。

  他把玩了一会儿,眼角的皱纹里渐渐漾出一丝玩味与戏谑,像在打量一件精致却无用的玩物。这东西的金属做工确实精良,边缘的花纹如流水般流畅,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块晶莹剔透的玻璃屏,阳光透过它时,竟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仿佛将一片星空锁在了里面。

  法扎帕夏的指尖悬在玻璃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波斯的织锦、印度的宝石,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水晶玻璃——它不像普通玻璃那样带着淡淡的绿,而是纯粹得像结了百年的冰,制作与装配的完美,让他几乎要怀疑这是用魔法凝结的。

  他终于慢慢将手移到光滑、凉爽的表面上,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细细感受那份冰凉下的细腻质感。

  然后,他微微抬起手腕,让罗盘在空中转了个角度,想试试这小东西的重量。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丝异样。

  针好像没动!

  法扎帕夏的手指顿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本以为,这枚黑色的小针会像那些新奇的发条玩具一样,随着他手臂的摆动东摇西晃,或是像风向标似的追着他的动作转向。他特意将手臂摆向东方,又猛地转向西方,可那根针却像生了根似的,针尖始终执拗地指着一个方向。

  然而,任凭他试了几次,那小小的指针依旧顽固地指向同一个方向——北和南。

  这让老人白皙的额头上立刻拧起一丝疑惑的皱眉,几道深刻的纹路在眉心交叠。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针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或是这精巧的玩意儿刚到手就坏了。他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面,里面的针颤了颤,却依旧不肯改变方向。

  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那针分明是自由的,却又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固执得让人费解。

  “大人,这指针永远指向正南正北……无论您怎么挪动它。”亚历山大看着老人眉心越拧越紧的纹路,终于决定开口。

  他脸上漾出一丝温和的微笑,语气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可不想让这位高傲的长老因解不开疑惑而感到难堪。

  “……???”法扎帕夏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又将罗盘翻了个面,甚至试着用另一只手盖住盘面,可移开手时,那针依旧我行我素。这怎么可能?针怎么能自己纠正方向?难道这玻璃底下藏着磁铁?还是说……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这是魔法吗?

  亚历山大察觉到他眼中的困惑像迷雾般弥漫开来,便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

  “帕夏大人,这罗盘……这玩意儿是加利奥索斯的铁匠打造的。”他特意顿了顿,看着老人的目光,“您看这金属的纹路,还有玻璃的打磨工艺,都清晰地表明……它并非来自阿哈德尼亚。而这门技艺,正是他们教给我的。”

  他指尖点了点罗盘的中心,“他们似乎发现,如果你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制造’钢针,再让它能自由转动,它就会始终指向真正的南北。”

  “这对航海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亚历山大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郑重,“您想象一下——在茫茫大海中,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蓝,没有陆地的影子,连星星都被乌云藏了起来。”

  “一个人该如何在没有任何参考的情况下确定方向?这太难了。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船只因为这样迷失方向——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把它们卷出航线,水手们望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海水,只能眼睁睁看着食物耗尽,要么饿死在海上,要么被路过的海盗抓住,沦为奴隶。”

  他拿起罗盘,将盘面转向老人:“但如果有了它,知道了真正的南北方向,就能轻松规划路线。无论您身处世界的哪个角落,只要知道马特拉克在北方,然后……”

  他轻轻转动罗盘,针尖始终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就朝着它一直走,直走就好!就是这么简单。”

  “塞巴利亚人已经开始慢慢地在航行中使用它了,”亚历山大的指尖轻轻点过罗盘边缘的刻度,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相信我们也应该这么做。”

  “您想想,有了它,我们的船就能在浓雾里辨清方向,在风暴中稳住航线,再也不必像瞎子一样在海上摸索。它能让每一艘船、每一个水手都更加安全。”

  他用这句温和却充满力量的建议结束了话语,目光落在法扎帕夏脸上。

  果然,老人眼里瞬间燃起了兴奋的光芒,像是发现了埋藏在沙里的金矿。作为在商海中沉浮了一辈子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小小的罗盘意味着什么——那是更短的航程、更少的损失,是商船队穿越远洋的底气,是白花花的银币流水般涌来的声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法扎帕夏并没有像亚历山大预想的那样大声赞扬,也没有借机重申当初把孙女们送来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那些虚伪的礼节,在真正的价值面前突然变得像纸糊的面具,一触即破。老人只是向男孩微微点头,眼角的皱纹里还残留着兴奋,语气却比刚才沉重了许多,仿佛意识到这罗盘背后藏着远超一件玩物的重量。

  片刻的沉默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近乎粗犷的干脆说道:“小子,你这玩意儿——”他顿了顿,似乎还没习惯那个名字,“打算卖多少?”

  “大人,我们管这叫罗盘。”亚历山大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没有直接回答价格,只是从容地补充道,“您可以下订单,只要材料充足,我们会尽力满足您的需求。”

  他的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自信,仿佛在说,只要您需要,多少都能造得出来。

  稍作停顿,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但我只有一个条件——请您尽量不要让它们落入敌人之手。”

  这话里的“敌人”,亚历山大心里清楚,绝不仅仅是阿蒙赫拉夫特那个老对手。他的目光似乎掠过了许多模糊的面孔——那些觊觎马特拉克财富的城邦领主,那些盘踞在海上的海盗头子,甚至是一些看似中立、实则包藏祸心的势力。

  在他看来,除了眼前这位老人,或是同样值得信赖的伊纳亚夫人,其他人都不配拥有这足以改变航海格局的技术。

  法扎帕夏闻言,只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这点要求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条件。

  从他握住罗盘的那一刻起,就明白这东西绝不能轻易外流。这是默示的规矩,是商人对核心利益最本能的守护。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约定。

  “好!”老人像是被点燃了兴致,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震得空气都仿佛颤了颤,“那我要——一百个!”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生怕对方听不清这个惊人的数量,随即又像是怕亚历山大反悔似的,赶紧补充道,“现在就下单!”

  说完,他甚至顾不上多寒暄几句,转身就捧着罗盘快步走回了座位,那副急切的样子,活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玩法都摸个透彻。

  现在亚历山大已经把原理说得明明白白,他当然按捺不住好奇心,非要亲自验证一番——这东西真的像说的那样神奇吗?

  他把罗盘放在桌面上,先是轻轻旋转底座,看着那根钢针在玻璃下微微晃动,却始终有一端固执地指向北方,指向马特拉克城堡的方向;接着又把罗盘端起来,举到眼前,向左转,向右转,甚至故意晃了晃手腕。

  可无论他怎么扭动、移动,那针尖就像被无形的线拴住了一般,一端永远朝着北方的马特拉克,另一端则稳稳地指向南方的赞赞城邦。

  “啧啧……”法扎帕夏嘴里发出一连串惊叹,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贴到玻璃面上。

  这景象太过诡异,超出了他一辈子的认知。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亚历山大,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小子!那些铁匠……他们没用什么魔法吧?”

  其实法扎帕夏年轻时也算游历过不少地方,见多识广,本是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魔法的。可他毕竟是在一个极端宗教化的社会里长大的,教堂的钟声、祭司的祷词从小就刻在骨子里。

  就算理智告诉他魔法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心底深处也难免对那些超自然的力量存着一丝敬畏。

  此刻看着罗盘里那根我行我素的钢针,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这难道真是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否则,一根小小的铁针,怎么会如此固执地认准一个方向呢?

  亚历山大看着老人眼里的困惑与探究,心里早已了然。

  他知道,解释地球磁场、解释磁力原理,无异于对牛弹琴,那些知识比这个时代要领先几百年,说出来只会让人更加糊涂。

  于是他只是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更实在的提议:“如果大人愿意,我可以把制造技术卖给您。”

  这样一来,马特拉克就能自己造罗盘,亲手触摸到其中的奥秘。到那时,所有关于魔法的疑虑,自然会不攻自破。

  “你要多少钱?”这话正好说到了法扎帕夏的心坎里。

  他猛地抬起头,眉毛扬得老高,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在他心里,早就为这项技术定了一个相当高的预算——为了牢牢掌握这足以改变命运的宝贝,就算多花点钱也值得,更何况,他打心底里想讨好这个总能带来惊喜的男人。

  “我可以用它来做所有事情……”法扎帕夏的手指在罗盘边缘反复摩挲,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种可能,“不仅仅是船舶和货物运输。”

  “你想想,无论是黑夜里调遣军队,让士兵在没有星月的旷野上辨明方向;还是绘制新大陆的地图,让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都精准地落在纸上;甚至只是为马特拉克绘制一份前所未有的精美地图——这指南针,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的头脑依旧像年轻时那般敏锐,丝毫没有被岁月磨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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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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