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5压迫感
历史是神秘的2026-07-04 00:055,086

  亚历山大指尖的香烟正燃到中段,他侧过脸,目光像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剜在钱德拉身上,喉间溢出的嘟囔被气流揉成模糊的碎音。

  “那么……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陷在宽大的座椅里,左手握着琥珀色的酒瓶,酒液随着机身微颤轻轻晃荡,右手夹着的香烟燃着猩红的火点,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跪在地毯上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丝绸长袍,正是那位自封的阿南格布尔皇帝钱德拉。粗砺的塑料扎带在他手腕上勒出深痕,四名猎兵端着上膛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距他脸颊不过半尺,金属的寒气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钱德拉的视线撞上那双异色瞳时,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左边是沉静的灰蓝,像冰封的湖泊,右边却泛着剔透的金褐,仿佛熔化的岩浆——这双眼睛彻底击碎了他多年的执念,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不明白,那些流传了半辈子的预言明明说这位皇帝只有一只眼能视物,为何此刻会有两束锐利的光直刺他的心底?

  亚历山大忽然低笑出声,喉间的震动让杯沿的酒珠滚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记。他抿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谈论天气:“在想预言是不是错了?”他顿了顿,灰蓝的瞳孔微微收缩,“不算全错。不久前,我确实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东西,另一只虽在眼眶里,却和摆设没两样。”

  “别纠结这些语义游戏了。”他晃了晃酒瓶,酒液撞击瓶壁发出轻响,“托拉穆的福,现在看得清楚得很。倒是你那位小侄女,用她那套幼稚把戏试图勾引我时,恐怕没料到会有今天。”

  烟蒂的灰烬终于簌簌落下,落在他熨帖的军裤上。他毫不在意地掸了掸,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我向你侄子达里亚保证过,不会动他妹妹。可他哪知道,那小妖精早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说起来,她那些笨拙的讨好,倒真成了我入侵阿南格布尔的最后一把推力。”

  他倾身向前,金褐的瞳孔在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光泽:“用不了多久,她会主动爬上我的床。到时候,我们的‘不伦之恋’会诞下子嗣——你说,达里亚的斯坦王位,将来会是谁的囊中之物?”他轻笑一声,将未说尽的话吞回肚里,空气中却已弥漫开血腥的野心,“那时,整个斯坦次大陆都该插上我的旗帜了。”

  指尖的香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微微皱眉,随手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现在的问题是,留着你有什么用?”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钱德拉因恐惧而紧绷的侧脸,“你也是王位觊觎者,留着迟早是麻烦。”

  钱德拉在束缚中猛地挣扎起来,塑料扎带摩擦皮肤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试图弓起身子靠近,却被猎兵的枪口死死顶住额头。就在这时,亚历山大突然抬手,将威士忌杯重重砸在侧边的小几上!“哐当”一声脆响,让钱德拉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他看着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凯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气音。

  亚历山大俯身靠近,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灰蓝与金褐的双瞳在咫尺之距里交织着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机舱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先生,需要添酒吗?”空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推着银质酒车款款走来,白色手套捧着新的威士忌酒瓶,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宫廷晚宴上服务。

  亚历山大接过酒杯,任由琥珀色的酒液注满杯盏,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里。他又抿了口酒,这次的动作慢了许多,仿佛在品味酒液里的复杂滋味。再深吸一口烟——哦,烟已经熄了。他将烟蒂扔进烟灰缸,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钱德拉,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寻常物件:“放了他。”

  猎兵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最左侧的士兵从靴筒里抽出重力刀,刀身泛着冷冽的银光,他手腕轻挥,刀刃精准地划过塑料扎带,“嗤啦”一声脆响后,束缚骤然松开。钱德拉猛地缩回手,用力揉搓着腕上的红痕,古铜色的皮肤被勒出几道白印,看着触目惊心。

  尽管刚才还被枪口指着,此刻重获自由的钱德拉却立刻匍匐在地,用额头轻触亚历山大的军靴,声音里带着谄媚的颤抖:“感谢您的仁慈!凯撒·亚历山大·库夫施泰因!我愿献上余生,永世效忠!”

  亚历山大对这副奴颜婢膝嗤之以鼻,脚腕微微用力,靴底便将钱德拉的头摁在地毯上。他能感觉到手下人身体的僵硬,却在那低垂的眼睑缝隙里,瞥见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这让他胃里一阵翻涌。最终,他抬脚将钱德拉踹开半尺,语气里再无半分温度:“听着,这是你的活路。”

  “跟我回帝国,我会给你建一座别墅。从阿南格布尔给你找些妻子、妾侍、仆人,让你过得像个体面人。”他顿了顿,金褐的瞳孔骤然缩紧,“但你记住,那别墅的围墙比监狱还高。达里亚要是敢反我,你就是我扶上去的新傀儡。可你要是敢踏出那院子半步……”

  他拿起空酒杯,手指在杯口轻轻摩挲,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破坏了我的伪装,丢了我的脸——你的尸体,会被剁碎了喂军犬。明白了?”

  钱德拉脸上的谄媚瞬间凝固,随即被狂喜取代。他用力点头,像只得到骨头的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比起阿南格布尔那点有限的财富,亚历山大许诺的奢华生活简直是天堂。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自由,只要能活得体面,被软禁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他这副模样,亚历山大懒得再费唇舌,只是朝空乘抬了抬下巴。空姐立刻会意,重新斟满一杯威士忌递过来。他接过酒杯,却没有喝,而是朝钱德拉递了过去,语气终于缓和了些许:“起来吧。坐下,喝点东西。”

  酒杯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流转,映出钱德拉受宠若惊的脸。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时微微一颤。

  “现在,”亚历山大靠回座椅,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眼前缓缓升腾,模糊了那双异色瞳的锋芒,“说说那个预言。它到底是怎么来的?”

  钱德拉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对面的沙发上,冰凉的皮质面料贴着他汗湿的后背,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抓起那杯威士忌猛灌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像火钳似的捅进喉咙,瞬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佝偻着身子,咳得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涨成了酱紫色。

  亚历山大斜倚在座椅里,指尖转着空酒杯,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真是个轻量级选手。”

  钱德拉咳了足足半分钟才缓过气,用袖子胡乱抹掉嘴角的酒渍,胸口还在起伏。他定了定神,双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仿佛那琥珀色的液体能给他带来勇气。“预言……要从一位先知说起。”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几个世纪前,那些异教徒像疯狗似的向东冲过来。”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史书上的记载,“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在十字军东征里输得一败涂地,安纳托利亚和黎凡特又落回了罗马蒂斯帝国手里。可败兵退回来,却把气撒到了我们头上——他们扑向我们最西端的边境,而当时的古尔贾拉王朝,根本挡不住那股浪潮。”

  机舱外的云层在舷窗上投下流动的阴影,恰好落在钱德拉紧绷的脸上。“就在那黑暗年月里,我们托马拉王朝的卡皮拉站了出来。他推翻了昏庸的统治者,把你们叫斯坦次大陆西部的那些王国捏成了一团,攥成了对抗异教徒的拳头。”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那仗打得苦啊,可我们最终把他们赶了回去,建起了阿南格普尔帝国。这一切,都该归功于卡皮拉的姐姐,阿西娅·托马拉。”

  “阿西娅生来就看不见,”钱德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敬畏,“可她感知世界的方式,我们谁也弄不懂。传言说,过去现在未来,在她眼里就像摊开的地图。是她看透了敌人的每一步棋,我们才能以少胜多,把那些装备精良的入侵者打回老家。”

  亚历山大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指尖敲着杯壁,没有插话。

  “战争结束后,阿西娅留下了一堆预言,”钱德拉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最后一个说,会有个独眼恶魔从西边来,被托马拉家的公主勾住魂,然后他会踏平阿南格普尔。这对男女的孽种,将来会坐上王位,最终把整个帝国拖进坟墓。”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辩解:“其他预言全应验了!我能不信吗?所以我才……才对我侄女下了毒手。”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在知道你存在之前,我只想把她关一辈子,可后来……我怕啊!”

  亚历山大嗤笑一声,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愚蠢。”他吐出两个字,指尖戳向钱德拉的脸,“我和普里亚生养孩子的可能,一天比一天大。她最近三天两头往我书房跑,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迟早有一天,她会主动贴上来,到时候我不介意顺水推舟。”

  他顿了顿,灰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嘲弄:“预言确实在应验。但你蠢就蠢在没看清——阿南格普尔灭了,不代表你托马拉家就完了。”

  钱德拉猛地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写满困惑,像个被老师点名却答不上题的学生。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亚历山大,等着他把话说透。

  “阿南格普尔会覆灭,”亚历山大抿了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但取而代之的,会是斯坦帝国。在我儿子和普里亚手里,它会比你能想象的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更富裕。你看,要来了的不是什么黑暗时代,是黄金时代。”

  他向前倾了倾身,金褐的瞳孔在光线下泛着锐利的光:“至于那孩子,就算是私生子,身上也流着你托马拉家的血。也就是说,你的家族会世世代代传下去,还会和我库夫施泰因家绑在一条船上,成为最铁的盟友。”

  钱德拉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他张着嘴,呼吸都忘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从没想过,预言里的“帝国覆灭”竟藏着这样的转机——不仅不是家族的终结,反倒是另一种形式的延续,甚至是更辉煌的开始。

  悔恨像毒蛇似的钻进心里,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那一刻,他真想拉开舱门跳下去,让呼啸的风把自己撕成碎片,好偿还毒死侄女的罪孽,弥补这无可救药的愚蠢。可身体像被钉在沙发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他猛地捂住脸,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混着压抑的哭嚎。他用母语反复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向神明祈求宽恕,声音破碎而绝望。

  亚历山大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啜饮着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映出他平静的侧脸。他就这么看着钱德拉痛哭流涕,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像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

  京都皇宫的作战室里,檀香的气息混着油墨味在空气中弥漫。伊丹对着一面小巧的银质手镜,指尖捏着眉笔,细细勾勒着眼线。镜面反射出她精致的侧脸,下颌线锋利如刀,六年的时光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唯有眼神里的锋芒,比当年推翻足利幕府时更盛。

  六年前,她踩着硝烟登上权力巅峰;六年间,她亲手将这个岛国拽进了工业时代。纺织厂的机器声取代了稻田里的蛙鸣,铁轨在平原上蜿蜒成网,可她清楚,这点成就远远不够——和西方的帝国比起来,他们的科技水平还差着几十年的距离,像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但这几个月,情况不一样了。

  伊丹放下眉笔,指尖抚过镜面上雕刻的八咫镜纹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正利用那面神镜的光辉,在自己的国度里播撒智慧的种子,一批批崭露头角的天才正在科学界崛起,像破土的新芽,拼命追赶着西方的脚步。

  旧官僚的血早就洗干净了。那些守着陈腐规矩的老家伙,要么成了刀下鬼,要么被流放荒岛。如今围坐在作战室里的,全是她亲手提拔的新人——年轻的将军,锐利的参谋,眼神里燃烧着对未来的野心。他们组成一个方正的阵列,像棋盘上的棋子,整齐划一地注视着主位上的女人。

  伊丹拿起胭脂,指尖轻点在颧骨上,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宴会。但她的目光却像鹰隼似的,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带着冰冷的审视。

  她并未身着传统服饰,而是穿着早期征战时所穿的女式陆军制服。左胸上佩戴着她多年来在战场上英勇作战后为自己赢得的所有勋章。

  她没有穿裤子,而是穿了一条相当短的裙子,配上丝袜和及膝的黑色皮靴。总而言之,她的装束非常高贵,但这是按照西方的标准来看的。

  伊丹膝上放着一把武士刀,一把颇为精致的京军刀,象征着她的武力权威。她继续化妆时,一位将军开口说道,语气十分严厉,因为他再也无法耐心地在一旁看着她打扮。

  “伊丹陛下!我们等您的解释已经够久了!您一声不吭地就把我们赶出战场,命令我们回家。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们的士兵本可以镇压新征服领土上的叛乱!而您却让我们在这里默默地坐着,看着您涂口红!”

  伊丹听到这话,立刻停止了动作,用她那双猩红的眼睛怒视着那个说话的男人。他是一个秃顶的老人,留着白色的胡须,曾是武士阶层的一员。

  正是他下令在霓军占领南方群岛后,对群岛人民施以极其残忍的暴行。伊丹迅速收起妆容,舔了舔樱桃红的嘴唇,然后才开口对付那位不满的家伙。

  “千叶房固将军……我对您在海外的活动非常清楚,我必须说,我对您和您的部队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老将军感到一阵寒意袭上脊背,伊丹掏出他犯罪的照片,扔过长桌,朝他这边飞来。还没等他开口辩解,伊丹那双血红的眼睛几乎闪着光,用充满威严的声音对他大声呵斥。

  “坐下,保持安静!我还没说完!”

  那人强忍着心中编造的辩解,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照做了。伊丹看到将军们眼中惊恐的神色,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几乎把桌子砸成了两截。

继续阅读:1146肃军赠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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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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