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出水面后,霍诺莉亚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俏皮地撅起嘴,向亚历山大抛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怎么知道是我?”
亚历山大凝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凭感觉就能判断。你的身形和气息,与其他人都不同。”
听到这番话,霍诺莉亚先是故作不满地撅了撅嘴,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说起来,我刚从新大陆探险回来,带回了不少宝贵的情报,还有些新奇的食物,想必你会感兴趣!”
亚历山大扬起眉毛,蓝宝石般的双眸瞬间亮起,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凝视着自己的第三任妻子,心中涌起一阵欣喜,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会不会找到了土豆?
不等他细问,霍诺莉亚已走上前,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我希望我的发现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亚历山大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啊。我会亲自查验你带回的货物,若真如你所说那般有价值,我保证你和你的团队都会得到丰厚的奖赏。不过,眼下还有件事得先处理。”
霍诺莉亚从他的神情中隐约猜到了几分,却故意装作疑惑:“哦?是什么事呢?”
亚历山大凑近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这次外出太久,作为妻子可是有些‘失职’呢,得好好‘弥补’一下才行。”
两人在浴室里相视而笑,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仿佛要将分别的时光都在彼此的陪伴中补回来。
在皇家浴场短暂相聚后,亚历山大和霍诺莉亚整理好衣物,一同前往餐厅。那里,国王日益庞大的家族正聚集在一起准备享用晚餐。
看到霍诺莉亚远航归来,亚历山大的其他妻子们神色各异。汉斯却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欢快地朝她跑去:“霍诺莉亚妈妈回来了!”
霍诺莉亚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弯腰抱起男孩,轻轻转了个圈,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的宝贝儿子又长高了!”
一旁的冈比西斯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开口:“你的男宝宝?”
霍诺莉亚许久未曾与冈比西斯交锋,此刻脸上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话语却暗藏机锋,瞬间让这位红发美人脸色一沉:“当然,亚历山大的所有孩子,我都视作亲生。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无论他们的生母如何,我看到的都是丈夫的血脉,只盼着他们能健康长大。对了,亚斯敏,你是不是快生了?”
这番话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让冈比西斯无从反驳。被提及的亚斯敏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微笑着点头:“是啊,只是这小家伙似乎很沉得住气,迟迟不肯露面。”
阿黛拉闻言,立刻皱起眉头,带着几分不悦质问:“你怎么知道是男孩?”
亚斯敏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自信:“因为他父亲的基因很强大,我相信他会像父亲一样强壮机敏。”
一听到这样的说法,阿黛拉顿时面露不悦,转头看向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我亲爱的,你能容忍这样的言论在宫廷里传播吗?”
赞赞国王对她的话报以一声轻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阿黛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这是个人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再说,你的虔诚有时或许让你忽略了一点,亚斯敏并非你想的那般难以相处。若你能放下偏见,或许会发现你们之间有不少共同点。”
阿黛拉对这番话耿耿于怀,赌气般地别过脸,不愿再看他。在她看来,丈夫竟然偏向“外人”,实在让她气愤。亚历山大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要让所有妻子都和睦相处,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不愿让气氛僵持,便将话题转回霍诺莉亚身上,试图缓和局面:“霍诺莉亚,跟我们说说你在新大陆的经历吧。看到了什么?又带回了哪些消息?”
提到自己的探险,霍诺莉亚立刻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登陆的地方和新维也纳完全不同,那里全是山区,得翻越好多山峰才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我已经让制图师绘制了详细的地图,把我们探索过的区域都记录下来了。”
“有意思的是,当地的土著并不愿意和我们接触。我们攀登的时候,他们突然发动了伏击。双方打了好几场,可不管我们击退他们多少次,他们总能重新集结,一次次冲上来。那种不顾一切要把我们赶出去的架势,我以前从未见过。”
“后来我们的口粮渐渐不够了,但大家都没想着退回船上。侦察兵发现了一个村庄,我们没费太多力气就控制了那里。之后,我们雇了些当地人,在村子周围建了一座小型的木制星形堡垒,还定期派侦察兵去勘察周边。”
“说到发现,可惜没找到金银,不过倒是有意外收获——一种新的蔬菜,烹饪好了味道很不错。我们把村里能找到的这种蔬菜都装上船了,估计很快就能通过火车运到这里。对了,我特意带了些回来,先让你尝尝鲜!”
说着,霍诺莉亚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放在桌上,正是土豆。亚历山大看到它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心中掀起一阵波澜。他转生到这个世界已经六年,日常里总有两样东西让他格外怀念:土豆和巧克力。如今见到土豆,那些熟悉的菜肴仿佛就在眼前。
他定了定神,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才开口询问:“你一共带了多少这种蔬菜?”
霍诺莉亚想了想,给出一个大概的数字:“我们不仅带了成千上万的种子,还有种植它们的工具。村里的人语言不通,但我们通过比划和示范,学会了怎么种植,所以把工具也一并带回来了,正好能用在我们的田地里!”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这细微的变化,被妻子们看在眼里,尤其是霍诺莉亚。她能感觉到,丈夫虽然从未见过这种蔬菜,却一眼就认出了它,这让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强压下好奇心,笑着问道:“那我们该给这东西起个什么名字呢?”
亚历山大故作思索片刻,说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叫土豆怎么样?”
霍诺莉亚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这个词听起来陌生又特别,不像是本地语言,这让她对丈夫的秘密更加好奇。但她很清楚不该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啊,就叫土豆。你觉得它能值多少?”
亚历山大知道霍诺莉亚心里藏着疑问,却故意不直接回答,转而说道:“我们得先试验一下,看看它的用途到底有多大。不过我可以先按赞赞塔勒给你一个合理的估价,要是之后发现它的价值更高,再给你和团队补差价。”
霍诺莉亚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她太了解亚历山大了,知道他这是在转移话题。若不是对他足够熟悉,或许真会被他这副从容的样子蒙骗过去。
桌上的其他妻子们也隐约察觉到亚历山大有所隐瞒,但谁都没有开口质疑。她们深知,把国王逼到墙角绝非明智之举,没人想触他的怒。
霍诺莉亚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轻轻戳了戳亚历山大的胸口,岔开了话题:“对了,今晚你能来我房里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亚历山大轻笑一声,最近他确实和其他妻子相处得多了些。如今霍诺莉亚带回了土豆这样重要的发现,他心里正高兴,自然愿意满足她的请求,便点了点头:“当然,这是给你的奖励。”
话音刚落,其他几位妻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唯独亚斯敏例外。她向来懂得分享,而且说实话,过去几周与丈夫的相处让她有些疲惫,亚历山大精力旺盛得像头狮子,她一个人确实有些应付不来。
因此,晚饭后,亚历山大便陪着霍诺莉亚去了她的寝宫,两人在灯下聊着新大陆的见闻,相谈甚欢。
另一边,汉斯正坐在房间里,围着一张小木桌。对面坐着西米亚公主维罗妮卡和福雷斯特公主娜塔莉亚,她们是亚历山大的养女,也是这个小男孩为数不多的朋友。维罗妮卡比汉斯年长几岁,娜塔莉亚则与他年纪相仿。
三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喝着牛奶,吃着饼干,算是简单的晚餐。娜塔莉亚自从来到库夫施泰因,一直有些不适应,汉斯便时常陪在她身边,听她倾诉,在她难过时默默陪着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从父亲与妻子们的相处中学会了不少与异性相处的方式,也明白父母对他和这两个女孩的期许,便借着这段时间,努力和她们打好关系。
两个女孩端着茶杯,小口啜饮着牛奶,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刻意的优雅,像精致的瓷娃娃。汉斯觉得这模样有些滑稽,却没说什么,只是一边啃着盘子里的姜饼,一边翻阅着一本阿哈德尼亚历史书。
这位赞赞王子天赋异禀,即便以严苛的标准来看,也算得上是个小天才。才五岁的他,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甚至会用生动的比喻;不仅识文断字,还能进行基本的算术运算。除了学业,他还跟着阿黛拉学钢琴,如今已能弹奏几首简单的曲子。
汉斯的优秀不止体现在学业和艺术上。经历过一次意外后,他每天都坚持练习徒手格斗,在体育方面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连亚历山大都对他的进步感到惊讶。
此刻,他正专注地研读塔西佗笔下的阿哈德尼亚民族史。红发的福雷斯特公主娜塔莉亚见他只顾看书,完全没听自己说话,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不满:“汉斯,你这个坏蛋!别光看书了,听听我说嘛!”
尽管娜塔莉亚一再抗议,汉斯却没移开视线,只是舔了舔手指,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页,用稚嫩却平静的声音回应:“不像你,我可以一心二用。你刚才一直没说话呀,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没人拦着你。”
男孩脸上那副略带得意的表情,让娜塔莉亚十分恼火。在这座偌大的宫殿里,汉斯和维罗妮卡是她仅有的朋友,可她实在不喜欢汉斯这副傲慢的样子。孩子气的她忍不住耍起了脾气:“就算你能看懂那些厚书,也不代表你比我聪明!”
听到这幼稚的话,汉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他很清楚自己比这位小公主聪慧得多,却不会直白地说出来。从父亲与妻妾们的相处中,他明白在女孩面前炫耀优越感是不明智的。
但被如此挑战,作为王子的骄傲又让他无法退缩。汉斯叹了口气,放下书本,带着几分优越感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娜塔莉亚,亲爱的,我从没说过自己比你聪明。或许,是你自己心里有些自卑,才会这么想呢?”
福雷斯特公主对阿哈德尼亚语的理解本就有限,加上年纪尚小,汉斯的话她有一半没听懂。即便如此,她也不肯认输,只是用恳求的眼神望向维罗妮卡。
西米亚公主深知汉斯的天赋,不敢公开质疑他,只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娜塔莉亚——挑战汉斯这样的小天才,无异于自讨没趣。
见没人支持自己,娜塔莉亚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垂头丧气地跑开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汉斯,你这个笨蛋!”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维罗妮卡才叹了口气,看向汉斯:“你非得对她这么严厉吗?她还只是个孩子。”
汉斯轻笑一声,喝了口牛奶,用餐巾擦了擦嘴:“你这话好像我们不是孩子似的?再说,她刚才确实有些过分,总得有人让她明白道理。”
维罗妮卡一时语塞。汉斯和娜塔莉亚同龄,她实在不好过多训斥。虽说汉斯的智力远超娜塔莉亚,但在情感上,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偶尔会耍些小性子。想要让他明白事理,或许得从长远的角度说说。
“你既然这么聪明,就该知道父母为你和娜塔莉亚做的打算。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你的妻子,会记得你现在的样子。你就不怕将来她因此对你有意见吗?
汉斯听到这番话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很清楚父母对我们俩的计划,但难道你不在其中吗?或许你已经对我父亲产生了感情?你也到了该恋爱的年纪,而且他长得也很英俊。我不想打击你,但我认为他不会那样看待你。对他来说,你更像是女儿,而不是潜在的恋人……”
听到这话,西米亚公主顿时满脸通红。她简直不敢相信汉斯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敢与男孩对视,目光垂落到地板上,才对这位赞赞王子的无礼言论做出回应。
“屁股...”
汉斯又轻笑了一声,然后继续看书。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维罗妮卡回过神来,在心里问道。
你真的认为你父母会把我许配给你吗?
汉斯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再次翻了一页书,然后才回答。
“我会这么做……”
一阵沉默再次降临,少女第二次羞红了脸,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与嫁给汉斯有关的场景。最终,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恢复平静。汉斯眼角瞥见这一幕,只是默默地笑了笑。
两个孩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娜塔莉亚正坐在门外抽泣。当她无意间听到汉斯和维罗妮卡的对话时,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未来与赞赞王子的婚礼,顿时羞红了脸。
最终,维罗妮卡打破了沉默,问出了一个她关心已久的问题。
“那我母亲呢?我怀疑她不会同意这种事!”
听到这话,汉斯终于放下书,凝视着维罗妮卡那双异色的眼睛。女孩明显在颤抖。一想到母亲,想到自己曾经遭受的虐待,她就感到一阵恐惧。仿佛自从来到库夫斯坦以来所获得的一切幸福,都会在她离开亚历山大的病房那天消逝殆尽。
汉斯注意到了这种行为,他抓住女孩的手来安慰她,并给了她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你以为她有什么权力?我父亲是现任西米亚国王,你是他的养子。你的未来掌握在他手中,而不是你母亲手中。”
听到这话,女孩心中一股平静下来,本能地一把抓住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害怕一旦松手,就会被迫回到母亲的残酷怀抱。这一举动让汉斯感到震惊,但他不敢挣脱。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年轻的西米亚公主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之后,他们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进行着他们的茶会。
亚历山大站在他皇家宫殿的宴会厅里。此刻,赞赞迎来了自亚历山大登基以来第一个和平时期。经历了近六年的连年战乱之后,赞赞终于可以公开宣称自己没有卷入任何冲突。
尽管赞赞曾有多年未参与重大战争,但这个王国仍然活跃在海外战场,派遣军队支援其盟友,例如胡斯派和格拉纳达人。严格来说,当时赞赞仍有一些特种作战部队,例如猎兵团和猎兵突击队,正在格拉纳达帕夏国境内执行维和任务。
然而,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武装冲突,而更像是为动荡不安的盟国地区提供安全保障。在赞赞民众看来,他们的王国并未卷入任何战争,这无疑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