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茉云殿
“你还不告诉我吗?”紫云通红的双眸,显然大哭过一场,声音有些嘶哑,垂眸看着身前跪在地上的郑笙。
“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就什么都别问奴才了。”郑笙一直都垂眸看着地板,他不敢去看紫云的双眸,他不忍心看她如此的痛苦。
紫云朝着一侧转过了眸子,显然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又夹杂着这种被人隐瞒的无力感。
“你若不与我说,我便自己去查!”紫云转眸看向了郑笙,声音里带着笃定。
“凌云,你……”不能去查啊!
郑笙睁大的眼眸,一双黑眸满满的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不敢,可是阿笙,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怯懦的孟凌云了。”
这么多年的寄人篱下的乞讨生活,她早已经学会了坚强。
况且她也一直都没有忘记当年的孟家惨案,如今她身为太子的女人,手里多少有些权利,想要查清一些事情,只是时间的问题。
郑笙的眸中闪过一抹痛意,若是让紫云查下去,动了皇后的逆鳞,那皇后定是留不下紫云。
“凌云,若是你助三王爷登上皇位,那凌雪的事情我便告知与你,到那时,你想要为凌雪报仇,亦或者是为孟家翻案,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郑笙第一次没有尊称紫云夫人,声音渐渐的哽咽起来,他希望紫云能够不卷入这场是非当中,免得她受苦。
“可是我等不及啊!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寄人篱下,乞讨为生,时不时的会有人.贩子打我的主意,我几经生死,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我一个偌大的孟府,一夕之间化为灰烬,我这一切又该向谁诉说!”
紫云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却忍不住的开始拭泪,想起后来就算是遇到了宫霖风,日子稍稍好过一点儿,至少不用在风餐露宿,但是她还是会遭受那些女人们的挤兑嘲讽。
宫霖风养了不少的女人,这些女人无一不是美人胚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这些女人他又从不看到眼里去,或许在某一顿晚宴上顺水推舟送给某个朝臣,他会攻心,以至于这些美人都会用命效忠于他。
可是她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还会怕什么?
但是宫霖风也从来都没有逼迫过她做这些事情,直到有一天,他叫她去夺乐仙居的花魁。
想到这里,紫云轻轻的笑了起来,笑中夹杂着几分苍凉,如今再这般听到郑笙的解释,她有些明白了,宫霖风是故意叫她上台,是不是为了今天的这个局。
“我知道!凌云,你再忍一忍,我保证!我会给你个交代。”
郑笙见紫云如此的凄凉的笑意,连忙跪爬着靠近紫云,一手紧紧的握住紫云纤细的手指,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里几分悲壮,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用了!这件事情我会自己查明白。”紫云一甩手,便将郑笙给甩了开,既然宫霖风想要她知道些什么?那便如他的意。
“夫人!不可以!夫人!”郑笙又连忙跪直身体,爬到紫云的身边,急切的哀求道。
“来人,将郑总管拉出去,唤兰香进来。”紫云的眸子透着凉意,表情淡薄的看着眼前的郑笙,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意。
门外的小太监听到紫云的传唤,旋即便走进来将郑笙给拉了出去。
“夫人!不可以!我这是为您好,您千万不可相信兰香的话!”郑笙挣脱不过身后的这两个小太监,只能大声的哀求着。
终于等到一切都清静了后,紫云用手帕擦了擦俏脸上的泪水,无论如何,她都要查出姐姐是因何进的宫,以及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夫人,兰香不在茉云殿内。”菊香自门外小心的走进,她刚刚有听到房间里的争执,她还从未见紫云发过这般大的脾气,此刻说话不禁有些胆怯。
“夫人,您找奴婢。”
菊香刚刚回禀完紫云,身后便传来了兰香的声音,菊香微微吃惊,刚刚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兰香,她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菊香,你先下去吧。”紫云轻轻的挥了挥手,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的疲累。
“是,夫人。”菊香疑惑的看了一眼夫人,又看了一眼兰香,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他想让你干什么?”紫云冷冷的问道,只见兰香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想来那日去赏花也是她故意安排的了。
“夫人,您请看!”兰香轻轻的唤了一声,旋即便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本书册,恭敬的递给了紫云。
紫云有些疑惑,一双玉手略有些迟疑的接过了兰香手里的书册。
只见一本蓝色书皮的书册,工工整整的放在了紫云的手中,紫云轻轻的翻开了第一页,印入眼眸的便是孟凌雪手札五个大字。
紫云不可置信,连忙将书册给合了上,眸子一片震惊,刚刚那五个大字的确是孟凌雪的笔迹,姐姐真的曾经在这东宫里待过。
“夫人,您想要的答案都在这本手札里,若是没有何事?奴婢就先下去忙了。”兰香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的诡异,旋即兰香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这是姐姐的东西,紫云用手细细的摩挲着这本书,像是在感受着姐姐孟凌雪。
旋即紫云缓缓的将书打了开,开始认真的读了起来。
那日,我正在清洗着从东宫各处运来的衣衫,这么多的裙衫,都是宫里的那些贵人的,堆起来能够像一座小山那般高,听管事的嬷嬷说,不能洗烂,若是揉搓烂了,每人便挨十大板,那若是洗不完,今晚就不必吃饭了,连夜也要将宫里这些夫人的衣衫清洗干净。
可是我以前是孟府里的千金大小姐,何曾做过这些事情,但我又一想到父母惨死,孟府被抄家,妹妹阿云也走散了,心里便觉只要能报了仇,这所有的苦,所有的累一切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