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青春漫游的时代 一
(日) 三岛由纪夫著;吴艳译2026-07-24 15:491,304

如今已然身为作家,再回望年少时期的自己,蓦然发现那时一心想当作家,隐隐的预感,当时大概是害怕自己不能融入社会吧。这和时下“当了作家就能腰缠万贯”之类的幻想是截然不同的。

那么该从哪里讲起我的文学经历呢?学校里的文学活动暂且不谈,我想还是从战争时期与日本浪漫派之间的渊源讲起为宜。

我确实曾与日本的浪漫派近距离接触过。当时有两条线将我和浪漫派连在一起,其一是我在学习院[33]的恩师,清水文雄[34]老师;其二是诗人林富士马[35]先生。

是清水老师把我的小说第一次推介给校门外的社会,并且帮我起了现在的笔名。除此之外,把我带入日本古典文学大门的也是清水老师,他以研究和泉式部[36]而知名,岩波文库出版的《和泉式部日记》就是老师校订的。

当时斋藤清卫[37]博士门下的国文学家们创办了一本名为《文艺文化》的杂志,创刊同人有莲田善明[38]、栗山理一[39]、池田勉[40]、清水文雄老师等,颇有日本文学界的“新浪潮派”[41]之势。经清水老师介绍,我写的《鲜花盛开的森林》得以发表在该杂志上,我也由此开始受邀参加他们的同好聚会。

二战期间,《文艺文化》就像一座坚实的堡垒,守护着纤弱的日本古典之美,使其能在夸大的领袖理论和举国参战的功利性意识包围中,免遭侵扰。但同时,其评论文章又过分排除西方式的理性,这一矛盾使杂志主旨多少带有些教条主义。然而如今读来,《文艺文化》完全不似战争中的杂志,出乎意料地刊登了不少闲适平和的文章。现在如果信手翻阅到昭和十八年(1943年)的七月刊,便得见如下目录:

封面及插图............栋方志功[42]

敬奉忠灵..........莲田善明

那智..........伊东静雄[43]

久尔能麻本吕婆..........池田勉

衣通姬[44]传说..........清水文雄

达磨歌——定家传[45]..........栗山雄一

世代流传..........三岛由纪夫

枯枝柳..........栗山理一

其中,《敬奉忠灵》是期刊前言,援引了《续日本纪》的内容;《那智》是篇诗作;《久尔能麻本吕婆》是关于古语的词源考证;《衣通姬传说》是一篇具有反时代性的随笔,文中提到“文学原本就是柔美体的别称。好比世上没有不柔美的‘花’一样”;《达磨歌》是藤原定家的传记,也最具文学性;《枯枝柳》则是一篇悼念阿图岛[46]上的士兵全员战死的短文。

刊载如此内容的杂志能在那个年代顺利出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当然这有赖于杂志同人们的努力守卫。同人中,莲田先生的思想是最右倾的,而栗山先生则是一副超脱的姿态,甚至多少有些玩世不恭。莲田先生在战败后自杀,算是将他的右翼思想贯彻始终。有关莲田之死,在《莲田善明和他的死》一文中有详细记述。这篇文章连载于小高根二郎[47]先生发行的杂志《果树园》上。

这些人很佩服佐藤春夫[48]、保田与重郎[49]、伊东静雄等人的文学作为,在聚会中也会频繁地提到他们的名字。那时我开始搜集保田先生的著书,其中《一个戴冠诗人》《日本之桥》《和泉式部私抄》等书,在今日看来也是不可多得、行文优美的好书。虽然他的文章总有些逻辑混乱、晦涩难懂,我却感觉其文体最能真实传达出那个时代的精神面貌。

只是让我深感意外的是《浪漫派的文艺批评》一书,虽然是颇具火药味的评论,但我还记得当时我把保田先生吹捧的作品一本一本找出来,读了之后才发现,世间的无聊作品竟然如此之多!真令人目瞪口呆。这本书也在极大程度上扰乱了我的文学抱负。

不久,我终于有机会见到了这位神秘的保田先生。

继续阅读:第6章 二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太阳与铁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