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隐眯起眼,手持清兰双凤酒壶,散发着幽幽的光泽,映衬着如玉般的手指。
唐云静静端坐,一人的仪态可看出这人的性格,站如松,坐如钟,卧如弓,而此时的唐云给慕容隐的感觉,就如一潭极深的古井,深不可测。
“与我合作如何?”慕容隐打破平静,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冽似寒风傲雪。
“如果我拒绝会怎样?”唐云淡淡微笑,清浅而令人心醉。
慕容隐挑眉,“你将消失。”
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在战场魔女这里,退一步,则是死。
唐云的笑意极柔,却暗藏风雪。他缓缓开口,“大人可知,我要的是什么?”
慕容隐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是天下。”唐云一笑,声音像是羽毛般轻盈飘过,了无痕迹。一旁毡酒的侍女手指颤了颤,又极快稳住。
慕容隐眸光一沉,在前世,她一直认为,此人潇洒若清风,不染任何尘埃。
却不知,他们都错了,此人应是唯我独尊,傲然于天下。
唐云淡笑勾唇,忽然扬手扣向身旁侍女的天灵盖,然后,轻轻一扭。
女子没有发出惨叫,软软倒地,桌上的一杯酒被她的动作溅起波澜。
“我不喜欢,有他国的探子在我身旁若无其事地下毒。”唐云收手,一脸淡然。
慕容隐看了眼倒地的侍女,缓缓笑开,掩去眸底的惊讶。
“同样的说法,这天下一直都是我的,不喜欢一分为二。”她抬眸。四周,杀机四起。
“那么,很可惜。”唐云起身,半掩凤眸,“谈判失败。”
一句话,如石子打破湖面。
慕容隐冷笑。
有人,很多人,遍布慕容府的各个角落,密密麻麻,毫无声息。
他们带着小丑面具,七彩的,五颜六色,永远都是笑脸,令人无端地感到诡异。
然后是,毒。
这种沾上一点就会全身溃烂最终化为清水的剧毒,于千年前被设为禁品,千年内从未出现过。
魔女开始认真了,长长的睫毛隐下眸底的淡淡疲倦。
唐云还是浅浅的笑意,云锦扬起,从容自毒中而过,没有沾上一点那令人胆颤的毒物。
没有声音,五彩的小丑身影似鬼魅般飘过,带下淡淡的残影。
这是百人,是千人,亦或是……万人。
慕容隐静静品茶,欣赏着这对她来说的精彩好戏,还是武打的。
唐云抿唇,眉目间隐隐透着凝重。仰首,跳跃,飞舞,俯身,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 水,像是舞者在以生命,奏出最后一支独舞。
小丑嬉笑着,如若玩耍般从他身旁而过,像是在以一己之力,面对千军万马。
太多了……
风轻轻浅浅的拂过,凝结住云锦上的红,如同雪地上傲然天下的一枝红梅。
然后,瞬间。
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圈中,唐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留下点点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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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日!
小韵敢肯定,这是她一生中,最狼狈的一次。
她微微喘息。以她的这种身躯,极速奔跑会要了她的命。
都八十多岁了,还不能安享晚年……小韵白了一眼失血过多的唐云。
不过,这小子现在还不能死。
按照她的计算,唐云应该还留着一口气,尽管,她现在听不见这人的心跳。
这是一个略带些残旧的破庙,就坐落在慕容府的旁边,慕容隐今天给她上演了一场好戏,而她也还慕容府一场好戏:大变活人。
在这个时代,她没有内力,没有轻功,这具破身体,甚至连远一点的距离都跑不了,还 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一下子飞到千里之外?
那些面具人真好笑。
小韵拍拍唐云的脸庞:嘿,小子,死了没?
忽然,她的手一颤,脸色一沉,郁闷地再次想骂人。
怎么会,是毒?
不,应该说:怎么会又是毒?
虽然,这毒与她体内的那位霸道主比,显得有些小儿科,但是同样会痛。
算了,豁出去了……小韵有些欲哭无泪,伸手,颤颤巍巍地解开唐云像是被涂抹上了红颜色一般的云锦袍。这古代的衣服,真是繁杂到极点。
她干脆一把扯开,有些心痛,这天下独有的云锦,算是毁在她手上了。
唐云的肌肤很好,细腻而温润,像是一块上好的凉玉。发丝像丝绸般垂落,如果忽略掉这点点猩红的话,这应该是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韵念叨着,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娘的!这小小少年怎么长的……那么像她小时的布娃娃?
嘤咛一声,唐云睁开眼睛,是一片勾魂心魄的梦幻紫。
小韵对上那片种满紫色薰紫草的普罗旺斯,一怔,勾起一个尴尬的弧度,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
随即,俯身,她的睫毛微颤,如同飞蛾扑火般,印上身下绝美少年的唇。
他的唇很薄,凉丝丝的感觉。
这是一双很适合接吻的唇瓣。如此过后,小韵下定结论。
唐云的瞳孔微缩,看着少女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感受着身体中环绕的温气,有些颤抖。
他静静地看着她,眸光犹如一潭清泉,然后,他缓缓闭上眼,勾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辗转一番,小韵迅速离开,眉微微紧蹙。
为了你小子的命,老娘可是连初吻都献出去了!
这代价……真大。
看着唐云一番小受摸样,她别过头,生怕自己一个崩溃,拿菜刀杀了他。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小韵捂住唇,浅浅咳嗽。她体内的那位主太霸道,就在瞬间,吞噬了刚才新近的毒素。
体内在翻卷着,好像是在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感觉……
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