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各色商人匆匆行走,擦肩而过,一辆金光闪闪的马车终于开始了它真正的路程,通体雪白的马儿一改之前慢吞吞吐纳的姿态,目光如电,四肢似风,急速奔跑的同时,轻盈似羽毛飘过,不带走一片云彩。
小韵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打起手边的车窗,随意欣赏着路边的景致,走马观花般一遍带过。
唐云眯了眯凤眸,抬起精美的下颚,脸庞永远都挂着清浅而疏离的笑意。
“恩……”小韵放下车窗,翻了翻暗格里存放的一本厚厚大书,那密密麻麻的秀丽小楷看得人脑袋有些发晕。
第一站——南宋,纳兰相国府。
唐云微垂下眼帘,“为什么想去南宋?还指定要到纳兰相国府。”
小韵嘻嘻一笑,玩弄着指间的小铃,这是月弦大师给她的,意味平安。“很简单的道理啊。在四国中,南宋的风景最好,鱼米水乡。而纳兰府美人多多,我还想去看看那受万人敬仰的相国大人长什么样呢,是不是有着三头六臂?”
唐云淡然抿唇,“其实……纳兰也是一位美人,你见过就知道了。”
“你的称呼好亲昵的说。他是你熟人?”
小韵眨巴着大眼睛,茶色的瞳孔深沉若镜。
唐云别过脸,浅浅一笑,“恩,是啊。”
马车忽然停下,小韵丢给他一个白眼,径直下车,拍拍那头极通灵性的马儿,自顾自地走开。
她还是第一次来古代旅游呢:看美人,品美食,游天下。
热闹的集市上,各色商人来来往往,小贩的高声叫卖、孩童的嬉笑童稚……
一身淡雅公主裙,如一汪潭水的茶色眼瞳,如绸缎的发随意披散在双肩,看起来似猫儿般慵懒雅致,流露着贵族的气质。做工精细的鞋,跟很高,清脆的踢踏声仿若一首优美的江南小调。淡淡的不知名花香令人心醉。
没有人会知道,这是一种通往天国的花香——鸢尾。
打扮奇怪却又漂亮的少女穿梭在人群之中,脚步轻快而欢悦,令人的心情也禁不住快乐起来,仿佛是在黑暗划过一道彩虹,带有温暖的色彩。
“韵,别走丢了。”有人牵住她的小手,微凉的感觉。脑袋歪了歪,是唐云。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看起来如瓷娃娃的少年,竟也比她矮不了多少。
“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你眼中的精美玩具。”唐云的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带有些狡黠。
小韵瞟他一眼,撇嘴,“那我也告诉过你啦,今年我……哦,算算来看,应该八十三岁了吧,不要总把我当孩子。”
唐云嘴角一抽,说实话,其实他至今还在怀疑着,这个数字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实年龄。
小韵眉一挑。带有些得意的味道,“怎么啦,羡慕姐姐的皮肤质量吧?明明一只脚快要踏进棺材了,还像是正在度过青春期的少女一样。不过,其实你的也不错咯!”
问题是,容颜不老,心已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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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朔,纳兰相国府。
慕容隐面无表情,端坐上位,任凭她隐藏地再好,却还是由眼角处,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铁血气息。
明明,这是一张绝世之颜。
早在一月前,传说中的魔女大人忽然降临,囚禁了那如精灵一般的相国大人。
不过,她属下的后备工作做得很好,没有放出一丝风声,所以,西朔百姓已至来源于天下的探子们,都不曾得知这个充满爆炸性的消息。
依据前世的记忆,今夜,纳兰相国府将迎接有史以来第一位身份异常尊贵的旅客。
当然,是在未来。
当时,那人要参加皇室的血腥争权,她洗手作羹汤,认真做一个名媛淑女外加贤妻娘母,以及他的贤内助。
而作为那人的第一铲除对象,第一国师唐云,十七岁的天才少年,容颜清浅似小溪流水般的柔。在前世,出于那人的命令,她为了追杀唐云,身负重伤,还在体内埋下剧毒的种子。
唐云的心智,似狐似妖,如若不属于这乱世之中的鬼才。
那么今夜,她等他。
慕容隐淡淡的垂下眼帘,脸庞宁静如水。
当然,那是的她没想到,自己的计谋竟会失效,从此,天下的命格被打破……
一旁的丫鬟面色冷清,站得笔直,一袭鹅黄色纱裙不动声色地在空中划过微浅的弧度。
慕容隐冷冷地勾起嘴角,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前世的错误。神情有些恍惚,仿佛隐隐浮现了多次出现在梦中那母亲悲哀的笑意,父亲绝望地眼神……
忽然,一道身影如风般飘过,若是有心人便会发现,他是真正的形同鬼魅,没有影子。慕容隐目光一沉。
“小姐。”身影在她的面前停下,姿态恭敬卑微。他的双手呈上,那是一封信,没有署名,纯纯的信纸颜色令人心颤。
慕容隐微微眯起眼,一目十行。空气中凝固了那么一瞬间,黑纱飞扬,仿若死亡女神。
她揉紧了信纸,唇畔渐渐泛起一抹略带血腥的笑意。
这盘棋,这场戏,这天下。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