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大人?”文韵诧异。
“小姐,要叫陛下。”凤笑悄声提醒道。
慕容隐那总是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嗯,纳月帝与杨后素来不和,而杨后又是这杨苏的孪生姐姐,如果叫姐夫确实不妥。”
凤笑诧异道,“大人,您怎么知道的?凤儿进宫几回,瞧着帝后还是很恩爱的呀,甚至陛下还为了娘娘而清了这三千后宫呢。”
慕容隐不语。
文韵看着凤笑手脚伶俐地为她穿上长长摆尾又华丽无双的衣裙,衣裙再美,却是裹了一层又一层,像是包粽子一样,如今虽是快要入冬了,但这样穿在身上,也不免得闷出热汗来。
凤笑打量着,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诶,我竟然忘了把小姐箱底的那件娘娘赏赐的碧宝流艳裙拿来,真是……不过没关系,现在穿上也一样。”说着,她正要去翻箱子。
文韵大惊,只觉得汗流得更快了,“凤丫头,就这样好了,要不然我把你也想这样裹成几层看看!慕容那家伙,你说是不是?”
慕容隐的声音懒懒的,“习惯就好,那宫中杨后的穿着才叫令人吃惊呢,前前后后竟然穿了不下五十件,真没想到她是怎么穿上去的。”
“OK,不是要进宫么?不要让人家等得太久了。”文韵咽了咽口水,推kai房门向前而去。
古代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么?
哀哀怜怜、哭哭啼啼、楚楚可怜、柔柔弱弱……前几日来探望这具身体的大夫人便是这一方面的佼佼者,大家闺秀娇弱无比,来到她面前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哭了半天,真不知她是否是水做的?
“女儿哇,你总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娘亲到底是有多么担心,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你是活不成了……现在看来,还是这苏太医的医术精湛,等回头娘亲就前去好好谢谢他……哦,还有哇,陛下要为纳兰相接风洗尘,杨家也收到了请帖,苏儿记得要好好准备准备,顺便去看看你那姐姐……”
当时的文韵左瞄瞄右瞄瞄,看着面前女子梨花带雨的,泪水哭花了精致的妆容。
嗯……猫哭耗子假慈悲,没听说过得知女儿苏醒还要花那么几个小时化妆才肯来探望的,且她面色红润,无论是点了多少胭脂还是遮掩不住那眉梢的媚色,这是看着心爱女儿昏迷时的神情态度么?
记忆回神,文韵不屑撇嘴,走过长长的回廊,看着府前装扮得精心庄重的夫人,以及那几个如花似玉楚楚动人的庶出姐妹们。
果然呀……无论是掩饰的多好,还是遮不住眼底流露出的嫉妒。
不过……
忽然,一双柔荑握住了她的手,触手极柔,像是常年练舞的手指。文韵抬起眼帘,向面前望去。
那是一名女子,着一件浅水蓝长裙,墨发垂肩,用一根水蓝的绸束好,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身形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来,表情温暖中又带有几分淡淡的漠然。
此刻,这位美人正关切地注视着她,微微笑道,“原来这便是苏妹妹呀,前几日听闻你生病了,如今怎么样了?身体感觉如何?”
文韵看向夫人。
夫人慈祥地笑着,“苏儿,你们还未见过面吧?快来认识一下,这是杨府的表小姐,也是你的表姐,在你生病的期间,涵儿曾多次去探望过呢,倒是个孝道的孩子。”
于府,于涵。
她的神情真切,充满了温暖与关怀,亲和力极高,像是个邻家大姐姐一样。
只不过,对于夫人向外将她死亡称作是生病一事,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如此,便多谢表姐了。”文韵也笑着,毕竟,人家给个笑脸好意,她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恶声俗骂不是?
毕竟,也要等到那夜黑风高的夜晚不是?
在文韵神游天外之际,于涵也在细细打量着这位杨府嫡女。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肤色微微苍白,像是大病刚愈,却又添了几分楚楚之态,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不过,最美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双眸如水,却仿佛又带着淡淡的凉意,像是那无边的月光朦胧夜色清冷,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但在仔细看去之时,有的只是孩童般的纯净娇憨,仿佛从云端的仙子转变成了世间的小姐,星星点点,像是有着无限烟火在闪耀着,令人不敢正视。
于涵在一怔过后,又浅浅地笑开,看来,这杨府嫡小姐,还真有几分令自己玩弄的地方。
不过,于涵没有想到的是,她将来会为现在的这种想法后悔一生,最终形若疯癫,连死后都在恐惧着。
————题外话————
秋水天,谁弄弦,随波舟唱盛世颜。
台阁倾,殇歌落,随逝去云烟。
风过也,路三千,良辰美景都看遍。
南淮月,楼船雪,终不似当年。
往事飘渺,几人高台祭青天。
蔷薇开似血,染末代烽火前。
铁甲安在,昔日风流谁人殓。
白骨没,黄昏掩,空留史册说经年。
爬地菊黄迷人眼。
碗中青阳魂,荡马步群翩跹。
日月飞驰若光电。
一生与君几擦肩。
殇阳血,星野变,一朝倾倒玉山前。
问君子,意如何,今夜醉朱颜。
一生盟,去似箭,笑莫笑死生由天。
虎牙枪,苍云剑,一诺做诚言。
阅残卷,寂寞眼,纸上旧月可堪恋。
缱绻时,花正浓,春风似少年。
风雪黯,旧梦远,江山此夜一舞间。
一相拥,两长眠,曲终人不见。
百里花红,经霜犹纯经雪艳。
回望烟波里,谁执扇掩笑颜。
当时歌行,风流云散无人见。
来路长,前尘湮待从头拨断琴弦。
——《九州缥缈录·乱世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