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大人,这杯酒,老臣代表东堂敬您,慕容大人肯来东堂做客……”
“大人,听说大人在战场上有着‘魔女’之称,令敌人闻风丧胆,您给我们讲讲您在战场上的事故吧?”
“将军可谓是天下第一鬼才,将军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吧?就已经获得了这么大的成就,实在是令我们这些老臣们敬佩不已啊!”
……
虚伪的笑脸,不厌其烦的敬酒,口是心非的话语,令慕容隐皱了皱眉,这群东堂老家伙,实在是太烦人了,简直像是一群群嗡嗡鸣叫的苍蝇,她不由得开始同情这东堂君王,能与这样一群臣子在一起生活,还能不崩溃,心理素质实属强悍。
不过,看着面前的一张张布满皱纹的笑脸,她快要被逼疯了。
眼前,舞女妩媚的舞姿婀娜摇曳,火红的裙摆像是一株盛开的鲜花,若有若无的飘过,使得众多臣子面露陶醉,满脸通红,显然是酒精过高了。
侧头,东方镜端坐上方,一袭紫金色龙袍显得他尊贵无双,威严至极。他正漫不经心地品酒,一双妖娆细长的眼角斜斜上挑,正似笑非笑地朝慕容隐这边看来。
这只死狐狸!
慕容隐咬牙,硬着头皮在众多臣子尊敬的眼神下,不断喝下一杯杯的酒水,还要时刻调整面色,摆出一副威严冷漠的样子,纵然她是千杯不醉,也禁不起这么折腾。
她眼神迷离,把目光转向东方镜右手边的座下第一位,她对这位沈相可是记忆犹新,无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
妖孽般的容颜,柔媚入骨的气质,他的发与前世那人一样,都不是如瀑的黑色。那人是银色,而他则是如湖水洗过的凉玉一般,是碧色的,如同高高在上傲视天下的魔君。
在前世,她与两个男子发生过关系,那是封埋在记忆深处一段悠久深刻的情,一位是前世那人,她的心爱夫君,而另一位,不是子衿,不是西朔帝王,而是这位东堂沈相。
这位雪山之巅上傲慢高傲的千年妖狐。
区区一个东方镜,她没有放在眼中,否则,想要离开东堂,有千百种方法,她岂会乖乖地束手就擒?
只因,这东堂之中,有他沈相的存在,想来拜访一下这位老情人罢了。不过,她可没有想要重复前世的一切,现在对这位沈相,存在的也仅仅是拜访之情,还有那浮现在心头的淡淡惆怅。
今生,她的命运之轮,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不受任何人干涉,为自己活一次。
当然,此时的慕容隐并不知道,有些事情,是永远都不可改变的,也唯有选择接受。
……
金碧辉煌的东堂皇宫屋檐上,一道身影随意坐着,手中是一盘精致甜点,她看了看天色,皎洁的月高高挂起,再看了看下方满脸通红、被一群老臣不停敬酒而目光迷离的慕容将军,浅浅一笑。
这是多少年了,没有再像如今这般宁静过。
这是一名女子,从外表上看上去,很小,是标准的萝莉造型。
粉嫩nen的裙子,白皙的肤色,娇小的身形,大大的眼睛如同一汪春水,乌黑的长发被编成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显得乖巧而温顺,只是,那眉眼间的狂傲铁血也是不容忽视的,高高在上,如同君王临天下。当然,如若忽视掉她的性别,还有她那小小萝莉的身形外。
如果小韵在这里,一定会惊叫出声,她那逝去多年的雪雪,行走傲然于天下的狼,竟然毁在东堂皇宫出现!
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导致了两颗心的擦肩而过。
雪雪清然一笑,对着天边的一弯圆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神情有些迷茫,也有些怀念。
一壶酒,一轮月,一片天。当年,她、狐以及凤,在一起把酒言欢,也是这样灵透的月,也是这样深沉的夜。她甚至还记得,狐在尝到那心爱甜点时,那副心满意足的神情。
在死亡的那一刻穿越,是她意想不到的,穿越在与她容颜一样的杨府二小姐身上,十指芊芊不沾春水,多年的养尊处优,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甚至这句身体柔弱多病,使她再也拿不起那心爱的火枪,那熟悉的子弹。
不过,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她当时身处阴冷的地牢,杨家叛国,而据说,唯一的敌国情报就在她这个杨家二小姐手中,也只有她知道。
血腥的地牢,疯狂的尖叫,无情的鞭子,她被锁住琵琶骨,硬生生钉在十字架上,享受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冷血鞭打。
每到这个时候,地牢中的老阿婆总是会怜惜地看着她,给她说着外面的故事,老阿婆与她同样是重犯,据说,老阿婆在二十年前参与了对皇家不利的某件事,从而被关押在地牢,而这一关,便是二十年,当初那个花样年华的少女,如今已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雪雪抿了抿唇,抚摸着肩上那永远都消失不了的狰狞伤痕,想着地牢中,老阿婆给她讲的外面的故事、那些被人遗忘的街边小吃。
在那一天,老阿婆与她一同行刑,那副神情,是她所没有见过的,冷然而不屑,昂首挺胸地走到刑场,高高的昂起头,像一只傲慢尊贵的孔雀。临死前,她还不会忘记,自己曾经的尊严。
雪雪不会忘记,也无法忘记,她这条命,是怎么来的……眼中,狠辣之情一闪即过,在这个异界,她的身旁没有狐,也没有凤,只有自己。无人能够想象,这件粉嫩衣裙下,是怎样的血腥?
== ==
“阿棉,看着我。”小韵睁大眼睛,望向华丽笼子里的阿棉,努力释放出一个灿烂的笑颜,“你还记不记得,在那一年我们相遇之时,你穿着火红的贴身短裙,不屑而高傲的目光看着我,是那样地耀眼。从来都没有一人敢这样看着我,从小,我就是被捧在手中的花朵。于是,第一次见面,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阿棉继续看着她怀中布娃娃,像是没有听见小韵的话一样。
“不记得我,那你还记不记得雪雪,那只狂傲的雪狼?她总是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总是穿着灰白色的吊带裤……阿棉,你就说一句话吧!告诉我,是谁敢这样对你的?”看着笼子内神色茫然似婴儿的女子,小韵眨眨眼,控制住眼中的泪珠滑落。
如若她知道,是谁敢如此对待阿棉,定要把他给一刀一刀剁成碎肉,再塞进他的嘴里喂下!
小韵跪倒在地,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对着这样的阿棉。
她在此立下重誓,回去后,定将找出那人,即使不择手段,即使粉身碎骨!
小韵眸光森然,是即使在前世也不曾有过的愤怒,却面对笼中的女子一笑,“阿棉,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等治好了你的伤,我们再像从前一样游山玩水,好不好?”
“嗯?”阿棉歪了歪脑袋,曾今的那张狂傲脸庞上,现在出现的只有迷茫,令小韵的心狠狠一抽。
“芸芸……”阿棉又看向她的布娃娃,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把芸芸也带着。”小韵声音轻柔,如一片羽毛飘过,“我知道,在北朝的千山上,住着一位神医,我们去看病好不好?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阿棉忽然开心的笑起来,紧紧抱着布娃娃,“芸芸,芸芸……”似乎,除了这两个字以外,她什么也不会说了。
小韵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内心不断传来的悸痛,用手抚过华丽笼子,很坚硬,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笼子上点缀的宝石白玉晃花了她的眼。
难道,这把阿棉变成如今这样的混蛋以为,为断了羽翅的凤凰打造一架金碧辉煌的华丽笼子,就可以了么?
凤凰,就应该翱翔于天际,而不是被困在这窄小的一方中。
这是小韵第二次动用‘王后’在她体内毒素,很厉害的腐蚀毒,虽然副作用会很大,但在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以及,这具苍老不堪的身躯。
华丽的笼子在腐蚀的功能下,渐渐融化,最终化为一片死水,散发着金属的气息,宝石珍玉也随着一起消失。小韵看也不看,虽然她喜欢银子,但这不代表,在此刻的这种情况下,她会心疼这些身外之物。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小韵微微喘息着,双手接触到阿棉的红裙,不由得一颤。
阿棉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脸上浮起疑惑,不再看怀中的布娃娃,轻轻触碰了下对于她来说有些冰冷却又陌生熟悉的手指。
小韵凝视着阿棉,反手一握,紧紧牵住那双细腻白皙的手。
曾今,这双手为她做过最好吃的饭菜,那也是她唯一一次知道,原来,阿棉有着一副好厨艺。
曾今,这双手化为死亡玉指,在众多杀手的颈上轻轻一扭,捏碎了人体这脆弱的骨髓,傲然一笑,变成总是穿着红裙的火凤。
“阿棉,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