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陨石遍布虚空...
正魔大战不断摧残着战场。
都说修仙是为了长生,也免不了会被卷入此番争斗之中。
其实不论是正道魔道修士,都不愿意拼死厮杀。
修仙者那个不希望长生。
可入了死局,再难逃离。
“真传,魔道阵前...来了个人。”
“谁?”
“忘情夫人。”
苏宸搁下手里那枚疗伤丹,起身出了营帐。
魔道大营前头,有一块山岳大小的残星。
那残星上站着一个女人,绛紫长裙,腰间束得极紧,裙摆底下露出一截小腿,白得晃眼。
隔着百余里虚空,那股气机照样压得昊日宗营中一片死寂。
合体后期。
坐镇中军的三位合体长老已经到了阵前,护阵灵光开到了最盛,连营中弟子的遁光都被勒令收拢。
为首那位长老捏着一枚传讯玉符,迟迟没有捏碎。
这时候往宗里求援,是示弱。
不求援,万一那女人动了手...
“昊日宗苏宸。”
那声音隔着虚空飘过来,软绵绵的,偏偏营中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出来见本座。”
三位长老同时回头。
苏宸已经到了阵前。
“小辈胆子不小。”
忘情夫人拨了拨鬓边一缕青丝。
“焦无咎那等货色,折了便折了,本座不心疼。”
“倒是那块令牌...”
这话自然是在问,这东西怎么落到苏红拂手里了...
这等质问,苏宸自然没有必要理会。
在魔灵门内,局势错综复杂。
苏宸又不是他们宗门的,把水搅浑其实对自己没什么坏处。
可红拂...
古修士功法的机缘,自己突破炼虚时,都受了点红拂的因果。
此番是不好落井下石了。
“夫人这话问得蹊跷。”
苏宸冷笑一声,也根本没给她面子。
“夫人拿魔焰门来掂苏某的分量,苏某还没上门讨个说法,夫人倒先问起罪来了。”
忘情夫人愣了一下。
脸都黑了。
这小子,怎么这般不要脸!
可对苏宸这种无赖般的回答,却也无可奈何。
反而自己落了嘴上的下风。
“好,好得很。”
“本座见过的炼虚小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在本座面前这么说话的,苏真传还是头一个。”
“本座今日不跟苏真传计较,往后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
说完,那道绛紫身影就淡了下去。
残星上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一般的女修士,不论到了何等修为。
若是以如此妖艳的面容示人,那定是结丹时年岁还轻。
可这女人,那香气,刺鼻的很。
如此容貌,也遮掩不了她那老太婆的身子。
若不是用了外物化形,怕只是一个年过花甲容貌。
呵呵!
如此做作,倒是让苏宸觉得此人最善伪装。
...
忘情夫人在回营的路上,一直没开口。
一个炼虚后期,从血屠手底下活着出来,还把血屠打断了一条胳膊。
血屠那条胳膊,忘情夫人亲眼见过伤口。
上头残留的雷意,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这等人物,杀了固然痛快。
可杀了,实在可惜。
收到自己门下,才算物尽其用。
阵前那三位合体长老,眼睁睁看着苏宸遁回营中,半晌没人吭声。
为首那位捏着传讯玉符的手,这才松开。
玉符上全是汗渍。
营帐里,苏宸重新盘膝坐下,太乙宝录一运,眉头皱了起来。
如今自己炼虚大圆满....
再往前一步,便是合体。
可这一步,苏宸连门槛在哪儿都摸不着。
灵力在经脉里满得发胀,一个周天转下来,像是往一口灌满的瓮里硬塞水,塞不进去,只能往外溢。
营帐外有弟子在搬运灵石,箱子磕在残星上,咚的一声,又是咚的一声。
苏宸睁开眼,揉了揉眉心。
灵界那些老修士喝醉了常说,炼虚到合体,熬上千年是常事。
苏某熬不起千年。
苏某也不打算熬。
可眼下这口气顶在这里,再去战场上耗几回,迟早要散。
散了,就得从头再攒。
脚步声在帐外停住了。
帐帘那道破缝被一只大手拽开,一股灵压跟着灌了进来,蛮横得很。
苏宸抬头。
李长风弯腰钻进营帐,一身青袍上沾着星尘,也不知是从多远的地方赶过来的。
“师尊。”
“少来这套。”
李长风盯着苏宸看了几息,抬手就在苏宸肩头拍了一掌。
这一掌没用多少力,苏宸体内那股满溢的灵力却被拍得一阵乱窜,喉头当即涌上一股腥甜。
“瞧见没有?”
李长风收回手,在袍子上擦了擦。
“这口气顶在嗓子眼,上不去也咽不下。”
“再让臭小子冲两回阵,这身根基就碎干净了。”
苏宸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徒儿正想跟师尊说这事。”
“说什么说。”
李长风一屁股坐在苏宸对面的蒲团上,蒲团嘎吱响了一声。
“滚回宗里闭关,冲击合体期。”
“碎星群这边...”
“碎星群离了臭小子就不转了?”
苏宸不说话了。
李长风来去如风,连一盏茶都没喝,又撕开虚空走了。
帐帘那道缝倒是被李长风顺手扯大了一倍。
议事殿里的灵灯常年不熄,灯火映在殿柱的金纹上,晃得人眼花。
李长风回宗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把苏宸回宗闭关的事搬上了议事殿。
满殿长老,没几个敢接话。
只有天都老人捋着胡须,慢悠悠开了口。
“太上长老,大战正酣,碎星群又是最凶险的一段,真传在这时候抽身回宗,底下的弟子会怎么想?”
“临阵脱逃这四个字,传出去,怕是难以服众。”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挑不出一点错处。
殿中好几位长老暗暗点头。
李长风歪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
“老子的徒弟,老子说了算。”
“天都要是不服,明日就替臭小子去碎星群守着。”
殿里一下子静了。
天都老人捋须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
疯子。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疯样子。
罢了。
闭关也好,冲击合体期,哪有那么容易。
闭上个几百年,老夫就当宗里没这号人,倒也落个清静。
散了议事,云梦上人在殿外的长廊上追上了李长风。
廊下有几只灵鹊在啄食檐角的灵果,见人过来,扑棱棱飞走了。
“那孩子,真能成?”
“能。”
李长风答得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