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紧紧皱着眉头,心情沉重。
要说一点儿不信也不是。
眼前发生的天香书院少年杀人剖心案就在眼前,而方才那两个有嫌疑的人言语间也涉及了吕国公府。
怎么说这事儿,吕国公府也有牵连。
只不过……
是不是太巧了一些呢?
“说起来我今天过来会点你也是巧合,姑娘如何得知我……”
“奴家提前并不知道大人会来,更不认识大人,一切都是巧合”
安雪芝再一次打断了程翊的话。
“不瞒大人说,大人走之前我一直以为您跟他们任何一个贪官都是一模一样的,若是大人今天作出出格的举动,我会与您同归于尽”
“你的意思是看我没那意思,认为我好像还不一样,可以一说?”
安雪芝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说你鲁莽,其实也算谨慎,说你谨慎,今日的事情你也确实鲁莽”
程翊冷静了下来,理智重新回味。
“因为一件小事,就断定我是一个好人,未免太草率,也不知来历,此等重案大案又涉及权贵,若是交付错了人,将万劫不复,永无重见天日之日,这些你可考虑过?”
安雪芝愣愣的瞪大了眼睛,摇摇头,“我……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经程翊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心惊后怕。
程翊又问,“你可知道我是谁?与那吕国公府有什么牵连?”
安雪芝再一次摇头。
“我是永安候府程家的,现今任职顺天府,但是我家与吕国公府有姻亲,我的亲大哥娶了老国公的女儿,而我的父亲和吕国公更是至交好友”
听完程翊的话,安雪芝的嘴巴微微张开,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你说你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将最重要的消息吐露,我若是个徇私的人,回去将这话说了,是帮你呢,还是径直去国公府说明这情况?”
安雪芝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唉~”
程翊看着她的模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走吧!”
他站起身来,“我此时与你说这些不是想吓你,也不是告诉你我要徇私,只是想告诉你,你身负血海深仇,若是这般轻信于人迟早要吃亏,无论面对何人,在何时嘴巴要紧,才能守住秘密!”
“即便想要说也要再三考证,究竟对方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安雪芝完全是迷茫的,整个人已经凌乱了,既让程翊成功的将把她的戒备心勾了起来,但自己本身也没有太多的判断能力。
“既然如今你的事情既然已经暴露,今日是叫我得知,明日就会有别人知道,再留在这里就不在安全了”程翊又补充了一句。
安雪芝依然是没有动,看着程翊只不住的摇头。
程翊扶额,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我是黑心肠的人你现在也已经无济于事了!身为百姓父母官,我自然明白圣上赐予我官职意味着什么,放心吧!若是吕国公府当真有那些违法的事情,我会追查到底,还你们一个清白!”
安雪芝的脸色这才好一些。
跟着程翊一道下楼。
下去的心情便不如来时那般轻巧,正如安雪芝澄清的那样,程翊也未免觉得恍惚。
这世上的事情真是无巧不成书。
他们下楼,此时迎面而来的是两个人,男人着宝蓝色的衣裳,仿佛是喝的人事不省,正被一个姑娘扶着艰难的往楼上走。
程翊眉头皱了皱,看那小公子的年纪不算大,小小年纪就来这种地方被灌成那样,看来今晚上是要什么都不保咯!
“唔~难受!”擦肩而过时,醉的人事不省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嘤咛。
程翊顿时住了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
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居然将刚才那个人的声音听成了姚若宁!
关键是太像了!
让他忍不住的回头,见鬼的越看那少年的身形,越觉得像。
程翊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的厉害,伸手拍了拍脸。
他大概是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太久没有见到妻子,想她了。
嗯,得赶快将手里头的事情做完,回家去!
“唔~放开我!程四郎!滚开!”
那小公子又呻吟了一声,这一次听的比较真实。
刚走了两步的程翊又跟中了邪一样停住了脚步,刚巧他们现在站的位置他抬头将两人的正面看了个清楚。
眉心突突的挑个不停,什么鬼?那小男人的长相和姚若宁居然都如此相像?
口中还念程四郎?说的又是哪个程四郎?
赶忙揉揉眼睛又看,还是一样!
“呵呵~没事儿,奴家的客人喝多了,惯爱乱说话罢了!”云霞见总有人盯着她们目不转睛的看,有些不好意思,又啪暴露了被人多管闲事,于是赶紧赔礼。
程翊眨巴着眼睛,仍旧一动不动的盯着,还是他身后的安雪芝推了他一把,轻轻凑到耳边道:“大人,走吧!”
“那位是云霞姐姐,一向不太愿意接客,一心是想找到一个靠谱的主顾一举将她赎出楼去,今日这般积极,想来是看好再下手的!”
果然,程翊的目光转到了安雪芝的身上,眉头皱的老高。
“身陷囹圄,怀着这样的目标也无可厚非,还请大人不要见怪!”安雪芝低下头又轻声说了一句。
程翊原本就十分讨厌青楼里诸如此类的算计,但多想一些,这些女子也确实身世可怜。
倒也不追究了,强压下心里头的那股莫名其妙不舒服的感觉,继续往下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安慰自己,天下不平事多了去了,即便他做了顺天府的推官,管的是整个京畿的杂零狗碎,帮不了忙的事情也太多太多了。
世间姓程的人很多,唤作程四郎的远不止他一人。
所以没必要为了这点儿事情就影响自己心情。
他摸了摸心室跳动的位置,有时候心地太善良也是一种负担!
“公子!公子!您在哪里?”
“有没有人看见我家公子!”
“啊!!!公子!您在哪里?宁公子!”
这边两人一边慢吞吞的下了楼来,这边楼下也乱成了一团。
一个拿着剑的人旋风一般的冲进大厅,大声的叫喊着公子。大厅里的姑娘、客人乱哄哄的尖叫避让。
程翊回想到刚才那个烂醉的小公子,心中一阵好笑,心道:你的公子被人坑了。
只是,这人从背影看莫名的还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