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顺天府,程翊例行关押审问张恒。
恐吓、威逼、利诱一一轮番上演,张恒却始终咬紧牙关没有松口。
一个字都没有说。
问不出来程翊也没有强求,便关押了起来。
光靠一份遗落在案发现场的答卷就要定下张恒有罪,其实很牵强。
他坚持把他弄回顺天府的牢里端的就是别的打算。
现在对于剖心案,他们掌握的线索太少太少,关押张恒就是为了打草惊蛇,令他背后的人乱一乱,出手来捞人。
按着刘家的势力,应当是可以一试。
另外,刘明熙当时所言的下一个目标是由张恒确定,若是将张恒羁押,就免去了下一个受害者的丧命,又可以让他背后的人出动。
“秋生,调集是个暗卫过来,严防死守,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是!”
秋生领命去办。
顺天府的牢房并不算牢靠,若是半夜有人潜入,偷个人出去不说多半会成功。
偷成功了也没关系,暗卫只要跟上,不让人脱手就成。
背后偷走他的人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的抓捕。
调集来的暗卫只需要隐藏好身形就好了。
程翊亲自布置好暗卫藏身的地方,才离开。
出了顺天府的大门,天色已经不早了。
想起今日回家姚若宁对他夜不归宿的芥蒂很深,程翊觉得今天还是早早归家的好。
不过,他非但没有厌烦,心中涌起的是一阵一阵的甜蜜。
芥蒂就证明姚若宁对开始对他上心了。
这是好事。
要不要买点她平日爱吃的回去呢?
“四爷!不好了!小宅那边忽然着火了!”
忽然,远远跑来一个护卫,脸上身上都是灰烬,急急的禀告。
“着火?怎么回事?”程翊脸色一沉。
“是有人故意纵火!”
护卫道:“趁着安姑娘熟睡,我们发现的时候安姑娘卧房的火势已经很大了!应该是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置他于死地?”程翊皱眉,依照安雪芝的说法,妖道鸿升并不想要她死,事情未成,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忽地,程翊心中有一个想。
安雪芝说的事情,有一部分已经验证了,但又一部分纯粹是无稽之谈,她会不会是真假参半?
“那安雪芝人呢?救出来了吗?”
默了片刻,程翊还是问了问人。现在一切未明朗,安雪芝是一个重要的人证,还不能死。
“属下离开的时候,其余同僚正在合力灭火,搭救安小姐,火势太大了……”
不等护卫说完,程翊已经往小宅赶去了。
护卫的意思是听明白了,他过来通知的时候安雪芝还没有被救出来。
程翊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又要耽搁回家的时候了。
这安雪芝救出来与否他都必须要去一趟处理了。
远远的隔了好几条街都能看到浓浓的烟雾。
程翊等人接近小宅的时候,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这时候冲里面冲出来一个护卫,怀中抱着一个全身黑乌的人。
程翊立即上前查看,怀中之人真是安雪芝,她还有气。
“四爷!属下幸不辱命,救出了安姑娘!”
护卫亦如同一个碳人一般从头黑到脚,而身上的衣服还有几处烧坏的,甚至是皮肤。
“辛苦了兄弟!”
程翊打量一圈,铭感五内。
“大人!呜呜呜~”
正说着,另一边站着的黑炭身影,一头扎进了程翊的怀中。
程翊:“……”不但有气,还和往日一样生龙活虎。
只不过动不动就爱扑人怀里的习惯是怎么来的?
想当初在玲珑醉她可是……
“大人救救小女啊!这里根本就抵挡不住鸿升法师!他抓我回去不成就想弄死我!呜呜呜~大人救命!”
安雪芝嚎啕大哭,“继续待在这里,我迟早会被他用各种方法弄死的!”
“大人,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求大人垂帘!”
哭着哭着拉着程翊的手臂,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看上去可怜的紧。
周围百姓看着这一幕都纷纷不忍。
还有好多人认得程翊是顺天府的官员,纷纷开口替安雪芝说话。
程翊被手臂上的重量吊弯了药,心也跟着往下一直沉,安雪芝的话他再不相信,也架不住事情发生的太多,太巧。
接二连三的刺杀和意外,不是偶然。
不禁真的担忧起她的安全来,说不得正如她所说,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若想算计死一个人并不会太复杂。
若是换成他自己,一个怎么也回不到自己手中的棋子,会怎么对待?而且极有可能这枚棋子已经将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官府。
她……会不会被安排灭口呢?
答案程翊比谁都清楚。
正巧张恒就在顺天府牢房里,要不安雪芝也过去?
不妥!不妥!安雪芝一介弱女不是罪犯,刚从玲珑醉那种地方脱身又进到牢房怕是会受不了。
要不安排进顺天府的后衙,还是由他派暗卫保护?
“大人!外面太危险了,要不您带小女回程府吧!”
安雪芝提议道:“侯府的后宅守卫森严不说,等闲人进不去,就算鸿升法师算到也进不去,那他就拿我没办法!”
程翊转头望向她。
她继续说道:“据说当官的,尤其是武官将军自有天上的战神守护,鸿升法师这样的妖道是近不了身的!”
又来了!
程翊忍不住的想给她一记白眼。
到底是安雪芝会算命还是那鸿升?
说起迷信来一套一套的,事情已经够遭了还神神叨叨的,真是受不了。
不过……
这些话的前半段还是有些道理。
侯府确实守卫森严,即便后宅也不外如是。
曾经姚若宁的那一场意外,让元氏将后宅治理的非常严格,而侯府周围亦是有许多的暗卫,日夜不离的守卫。
他暗暗思考着,或许这也确实是一条路。
在玲珑醉救安雪芝之时,她尚且安分谨慎,救回来之后这任性刁蛮的脾性展露无疑。
想来也是被父母娇养长大,否则也不会发生跟踪自己的父亲,亲眼见着血腥的一幕,从而导致整个家都覆灭的悲剧。进了内宅,与姚若宁说道说道,正好也可以约束她。
程翊揉揉眉心,他的事情多,确实没有时间再来料理她的状况百出。
“起来吧!先收拾收拾,这一份的脏污,走哪儿也不合适!”
闻言,安雪芝开心的快要手舞足蹈了,“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