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哄走程章这个傻缺,雨竹才松了一口气。
“姐,你的演技真不赖,把那个二百五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雨眠不知道从哪里忽的就出现了。
“你也知道他是二百五,好了,你好好跟在他身边”
雨竹的眼神一暗,想起程章看她那恶心的眼神,全身就一阵厌恶。
“好!我知道!
音落,雨眠已经不知去向。
雨眠身手高强,安排他跟着程章是最没有危险的工作,她恨放心。
雨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朝着后厨走去。
在灶膛下面扣了扣,扣出来一个暗道,雨竹看着幽深的暗道,酝酿许久才走下去。
不多时,走出地道已经到了另外一套雅致的院子。
“赵小姐好!”
“赵小姐您过来了?”
“赵小姐!”
一路上碰到的仆从一一客气的和雨竹打招呼。
雨竹一一颔首,轻车熟路的来到一间书房的门外,单膝跪地,“属下赵雨竹参见陆少使司”
“进!”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声醇厚低沉的男声。
推门而入,整个房间里的弥漫着极低的气息,男人阴沉着一张脸,显然是余怒未消的模样。
“明月谭极为隐秘,平日进出也极为讲究,绝不可能暴露,绝对是敬良辰那个小人出卖我们!”陆圭眸色阴冷。
“这……两败俱伤对我们都没有好处,属下想敬少使司绝不会那么做!”
雨竹此言一闭,根本没有勇气抬头,只因屋中的气氛更冷了。
她和敬良辰可以说是身世相似也可以说截然不同,但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出门在外就是要挣些功劳回去。
两败俱伤,对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好处。
她自认为此话没有偏袒任何人的嫌疑,不过是就事论事。
但是这样的答案陆圭并不满意,她也同样清楚的很。
良久,才听头顶一声冷哼,“就当这次他娘的就是一个偶然好了,是吗?”
陆圭不知何时踱步到了她的跟前,看她的目光差不多快要垂成一条缝了。
“恕属下直言,今日将咱们逼到绝境的场面并不是突袭到半月谭的程翊,而是之后派过去的杀手”
雨竹觉得不畏者不惧,既然一开始就踩在逆鳞上说错了话,可能触怒他,那索性就触怒到底。
陆圭的眼睛危险的一眯,“你是说我今天的决策错了?”
“是!错了!”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静默。
两人目光交汇,双方都没有露怯,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陆圭率先改变了。
“起来吧!”他伸出手,亲自扶雨竹。
雨竹也不扭捏,有阶梯下,顺便就站了起来,“谢陆少使司”
“别这么见外!”陆圭皱眉,“以前不是都叫师兄的么?”
“今时不同往日,雨竹不敢僭越!”
“哎!终不似少年游,过去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是!”
雨竹始终客客气气,恪守本分,陆圭嘴上虽然说不用麻烦,但心眼里实在是喜欢的紧。
转了个身,又走回书桌后面,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其实我也感觉错了!因为当时的一时气愤葬送了三个大盛的大好男儿!”
陆圭神情哀恸。
他和敬良辰是同在大景京城活动的两支党首,明月谭是他的窝点,可谓是极为荫蔽,八九年间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
今日发生意外措手不及损失了一部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人塞进皇宫,被程翊一举拔掉不说,梁子是早就结下了。今日居然已经挖到了他的老巢,自是异常气愤,瞬间激发了他的血性。
冷静过后,自己都觉得失策。
硬碰硬的较劲,只会让他们更吃亏。
动软刀子才是他的强项。
“对付程翊的人安排妥当了吗?”
“安排妥当了!请少使司放心!”
“好!不过……”陆圭转动着手上一块碧绿的扳指,“他太危险了,一个人恐怕是不够,还要有人……”
……
话说程章这边进了屋,一腔心绪涌动,脚都像踩在棉花上极不真实,却又极度兴奋。
吕书兰回来的这些日子,整个人虽然正在慢慢向从前的模样转变,但程章却依旧是厌恶的。
便兀自回了书房。
书房中的丫鬟,一个二人丑出天际,程章自觉得这些人是没有资格伺候他的,在他眼前晃都是添堵,还不如秋生呢!
“秋生啊,你也娶妻了吧?”
秋生在半跪在地上给程章洗脚,闻言,愣了愣,“回爷的话,是!”
“你娘子可是府中的奴婢?”
“……是!”
问的这么详细,秋生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哦?那爷的事情和秘密,晚上亲密的时候会不会说给她听?”
秋生吓的立刻跪在了地上,嘭嘭磕头,“爷明察!无论爷的大小事,小人从来没有说给谁过,一直谨记爷的教诲,连白姨娘和少奶奶威逼多少回都从来没有松口过!”
“小人知道,小人的位置对爷有多重要,爷对小人来说自是亲密比过所有人!”
“爷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请爷明察!”
说完又是嘭嘭一阵磕头。
程章木然的看着他表演,直到秋生的头都磕出了乌青才开口道:“好了!”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把头磕破了,明日白天跟着我到处行走,外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秋生连连谢恩。
爬起来替他抹干脚,亲自伺候程章推开衣裳,服侍他睡下,这才离开。
站在门外才劫后余生的用手抹自己脸上的汗,一股风吹来后背一片阴冷,方才真是危险,惊吓出一背的汗。
往住处走去,一路上觉得妻子常莹儿的话真是正确,程章这个人太过喜怒无常又冷心冷肺。
他从小跟着他长大,彼此相处的时间最是长了,可方才若是一个不小心答错了,他知道他活不了。
死法可能千奇百怪。
秋生一面走,一面想,他是在与狼共舞。
若是运气好,能有熬出头的时候,自己一家重获新生,若是不能到那一日便死在了路上,是不是得提前替妻子做好打算呢?
到了住处,常莹儿还没有睡,见到他额上的青乌自是心疼万分,又将程章编排了一阵,替他热敷了许多次,夫妇两人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