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暗卫犯了难。
“怎么?没想到还是不好查?”
“都不是……”
暗卫默了片刻,硬着头皮道:“其实那人平时很少外出,爱好比较单一,就是经常去勾栏瓦舍,不过,大约也知道自己手里没有多少钱,也不大消费价钱昂贵的,去的都是一般能消费的起得地方……”
“这不是查的很好吗?这些地方里有问题吗?”
“目前暂时看不出,因为经常去的地方都不一样,有时候大约钱紧的时候,还进入一些暗门子,也没有发现有特别的人和他接触。尤其最近出事以后,他出去的时间更少了!”
顿了顿,暗卫直接道:“侯爷虽然没有责怪,大约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便将他这个折杀了李三公子的当事人看得很紧,所以便比往日有更多的限制。”
程翊摸着下巴沉思,“这人看起来既然无懈可击,怎么我反而觉得问题很大呢?”
“你们几个人换班继续盯,十二个时辰一分也不能漏掉,严防有人给他传消息只是一方面,背后张开这么大的网他这只士前卒,莫要遭人杀人灭口才好。”
这个杀人灭口的罪名最有可能还是会让程俊平来背锅。
“另外……”他手指轻点桌面,略微思索了片刻。
“他即便没有固定喜好去哪一家青楼,但是这些总有些地方是反复去过的,多派人去查清楚,以及这些青楼背后的经营者是谁,他滨州老家那边也要去查!”
“是!”
暗卫离去,程翊站在窗前,看着夜风吹动竹林,至此,终于确定上一世程俊平的暴毙不是偶然,而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上一世家里的事情他没操心过,不知道在程俊平暴毙之前,家里还有什么地方是反常的。
不过,接下目前的情势来看,大约那股背后的势力是想将程俊平拉下来,一时半会儿办不到才想着要人命这样的方式。
毕竟人一旦死了,他手中的兵权程家捏的再紧也并没有可继续的人。
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更棘手,而且这件事情捂了好几天,应该是要发酵升温了。
……
姚若宁这一晚罕见的做了一个梦。
梦见的却是上一世关于程章的下场。
程章被推出午门斩首,罪名是通敌叛国。
彼时的大景,武帝被行刺身亡,太子登基,端王起兵造反,已经被镇压。
皇宫血流成河,累累白骨未清,新帝就当着全城的面处置了程章。
醒过来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侩子手挥着手里的大刀,一刀麾下,顿时鲜血喷涌,程章人头落地。
至此永安候爵府倒台。
这世上便再也没有永安候府了!
姚若宁一身细汗淋漓,隔了好半晌,摸着身边熟悉的人,才明白这是一个梦。
只是,这个梦太过真实了。
皇宫满地的鲜血死人,程章那颗落地的人头,还在地上滚了几滚……
“怎么了?”
骤然程翊温柔的声音响起,顺手将无主的姚若宁揽进怀中,大掌轻抚她的手背。
“我……”有了他的安慰,姚若宁觉得梦里的恐惧散了一大半。
“我觉得风太大了……”
“是啊!风太大了!”程翊接过她的话毫无违和感,“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为你遮风挡雨的!”
说说话话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四奶奶!四奶奶!贱妾有话讲!四奶奶!求您再给贱妾一个机会!”
“她怎么一大早就过来闹了?”
姚若宁刚起,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后,就是严星如跪在地上磕头磕的咚咚响,一边高声为自己求一个机会。
既然她那么想要辩解,姚若宁觉得来都来了,就听一听。
“奶奶!四奶奶!感谢四奶奶!”
严星如几乎是一拜九扣,“奶奶我还有用!不要抛弃我!”
这几日,她被关在院子里,外出不了,饭菜都吃不饱,程章也不来了。
华山饿的哇哇哭。
“她们来了!”
严星如浑身颤抖,身体上的折磨她还能忍受,可是,外面花语的那些人虎视眈眈不停给她传信,威胁她。
她们组织不养闲人。
她差不多废了,就会扶持新人进来了。
“她们……她们已经准备塞新人进来了!奶奶,我知道,我会认她们,求求你,我还有用,不要抛弃我!”
“哦?你怎么知道?”姚若宁当然知道花语会有新人进来,而且这些人的目标还是程翊的后院。
“她们已经进来了,开始威胁我,要杀了我,我知道奶奶有别的渠道知道的消息多,可是,我从小就被花语培养,定然有奶奶想知道但还不知道的事情……”
“嗯,确实呢,可是你不诚实,说不了实话我听见也就是个笑话”
“不会了!不会了!”
严星如一个劲儿的保证,“我没用了,她们要我死,奶奶保下我,我从今往后肝脑涂地为奶奶所用!”
“你知道我的目的的是什么?这话说的会不会太早?”
严星如脸色煞白,浑身一颤,“我……我……左右不过一死,拼一拼呗,万一就死不了了呢?”
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堪的笑。
“好!”姚若宁道:“你听好了,我现在的计划是……”
严星如满脸泪痕,几日不见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大大的眼睛有些凸起,正聚精会神的瞧着她的嘴唇。
“要你配合我调出小坛主,我要将她捉住!”
严星如大骇,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小坛主……心狠……”
“她心狠手辣,度量狭小,她若不除,定会疯狂的报复、反扑,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将会变成她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姚若宁拉着严星如的手笑道:“星如,说到底你不过是有了华生以后生出了想要自己过一生的私心而已,人之常情,罪不至死!”
“今天我就答应你!只要你一心一意配合我,将来有一天没有了花语的威胁,我就许你想要的自由!”
严星如眼眸一颤,抿着唇低下头思考。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自由,一边是珍爱无比的生命。
两头都想要。
她迟迟未做决定,陡然,姚若宁声音一寒,“我不逼你, 你想好了!不过,既然我的计划让你知道了,既然做不了同路人,至少也不会给你一个泄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