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听听!”
谭夫人气的浑身颤抖,指着那老嬷嬷的手抖动不止。
“这口气大的是要做咱们谭府的一家之主啊!”
“什么才不过是毀了一门不合适的姻缘?谁告诉你不合适的?嗯?你觉得、你一个签了死契卖身进府的奴才你觉得有什么作用?”
“我这里赏你一口饭吃,已是莫大荣焉,怎么?反倒做起当家做主的美梦来了?”
“亏得当初只是让你做了瑜姐儿的奶妈子,你要是奶了勤哥儿,还不得上天么?”
“打!给我狠狠地打!”
谭夫人再没有多余的话,一腔之中尽是怒气。
幸亏是今日发现了问题,否则,这个泼才将来指不定会给谭家惹来什么泼天大祸呢!
她好好的清贵女儿、知书达理,受她影响的是非不分,肚量狭小。
“去!将在家里的姑娘、公子们,全部叫到这里来,今日这场教训每人都需听一听,时刻警醒!”
谭湘瑜原本认为她乳母的话是没错的,她亲生的母亲平日不关心她真真的需求也就算了,动起手来也太狠心了一些。
她舍不得乳母,可是那么多板子打下去,还不知道乳母能不能挺住。
直到她母亲振振有词的说出了那些话来,她才有了一刻钟的清醒。
但这份清醒也仅仅维持了一刻钟。
因为她的母亲竟然不顾她的颜面,要将兄弟姊妹几个都找来。
要知道她在这个家里是嫡长女啊!
家中兄弟姊妹向来以她马首是瞻,这一回母亲却要当着大家的面下她的面子,以后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来?
“娘!娘啊!女儿知道错了!”谭湘瑜重新挣扎了起来,想要替自己争取一下,“即便事情严重如斯,也没必要惊动弟弟妹妹们吧!”
她委屈的哭了起来,眼见着她母亲并没有多少动容,说的话变从高高在上变成了乞求。
“你说多少打,多少罚女儿都认!只求您给女儿一些颜面,不要让女儿在弟弟妹妹面前出丑!”
谭夫人不为所动,直到家中子女一一到场跪下以后,才开始不紧不慢的质问谭湘瑜道:
“你知不知道今日那姚家的女儿现如今是什么身份?”
“知道!”谭湘瑜头垂的极低,反正今天也没有了什么脸面可言,整个人形入死灰。
“她是姚家嫡出的姚五姑娘,年前嫁到了永安候府,如今是永安侯第四子之妻!”
“不对!”谭夫人摇摇头!
在场陪跪的一众子女在来的路上已经有通传的人三言两语讲明了事情缘由,但大家都觉得谭湘瑜回答的没有问题。
因此,一个二个都眼睛睁的圆圆的,耳朵竖起来聆听。
谭湘瑜整个人都木木的、茫然的,也是不知道错在哪里。
接下来谭夫人从宫里的救妻查案说起,将了许多程翊在宫里的表现。
“……短短时间内查出暗探,速度之快,反应迅速,这份才智无人能及,后来将暗探在宫中的势力连根拔出,处置暗探更是雷霆手段,现如今就职顺天府,管着一个京城的治安,陛下更是当着众人的面金口玉言要他接着查暗探……”
“这……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谭湘瑜差一点就要以为她母亲夸上天的这个男人是要与她相看了。
不止是她,陪跪团亦是一脸懵逼,没有找到关联所在。
莫不是要让大家像这位英雄学习?
“你是不是能保证咱们家一辈子都不出一丁点儿意外?”谭夫人问,“一辈子不用和顺天府打交道?”
谭湘瑜不以为然,“我朝自有律法,无缘无故还能冤枉人不成?何况我爹爹也是官身,胡乱诬告肯定不成!”
“你知不知道陛下因为敌国暗探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手伸到皇宫之中有多恼火?陛下有多关心,程四郎的权利就有多大,随便一个敌国暗探四个字足矣让我们谭家遭遇灭顶之灾!”
女儿冥顽不灵,不堪教化,谭夫人痛心疾首,说了这么多竟是到头了依旧感觉不到危机么?
谭湘瑜不说话了,半晌,抖着嘴唇说,“那……那……我朝自有律法,陛下是明君,纵然是怀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定罪是不是?我爹还是官身……”
“够了!”谭夫人再也听不下去呵斥道:“如今半个京城的贵勋官宦,都想着法的和程家套近乎,就想讨点儿薄面,你可倒好,赶着去得罪他护得紧的爱妻!”
“人家小两口蜜里调油,去岁那件事情便已成为佳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我……”
“住口!我对你太失望了!竟然不明事理到了这一步!”谭夫人痛心疾首,“程姚氏的大哥姚成羽,十七岁就点了探花郎,少年才名,前途一片光明,你却就这样断送了不说,咱好聚好散,可偏偏要将人得罪透!”
“自今日起禁足院中思过,这两日我便去外头请教养嬷嬷过来,好好教一教你!”
“那……那……”原先谭湘瑜的乳母还有些喊叫声音,现下却只听板子声,不停人声了,谭湘瑜免不得担忧,“勾妈妈呢?”
“打死!扔乱葬岗!一家子连儿带母的全部发卖!”
“啊!!!”谭湘瑜大骇,跌坐地上,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这样的怕让她浑身发抖,双颊发白。
死,理她很远,又似乎很近。
“那泼材已经昏死过去,去,将姑娘、公子们房里近身伺候的小人都带过去看看,教唆主子的下场!”
谭夫人说的口干,端起喝上了一大口,“你们若是还没睡醒的,也跟着去看看,尤其是瑜儿!身在大家不是你们头脑昏聩、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理由!做人最重要的是清醒!”
陪跪团个个面露唉戚,观看一个打死的下人,想拿画面也不会太好,但是当家主母发了话,他们没有不去看的道理。
“啊!!!”
“呕 ~”
几个尚未长足身量的姑娘、小子当场就被吓着了。
谭夫人由此又站出来训斥了几句,“从今往后,你们引以为戒,若有再犯教唆主子的,下场亦是如此!”
众仆皆跪下一个劲的保证,谭夫人这才作罢。
只是那谭湘瑜自始至终都只是哭泣,并没有去看勾嬷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