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主!”
春娇一听之下大惊失色,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仪,咚的一身跪下,也不顾自己满身湿透,膝行到花主的跟前。
“罗姨!”
此时流下的眼泪比什么时候都真。
但罗丹自岿然不动,冷漠的将身体转向了另外一边。
惩戒堂的人和她们分别开来,并不归罗丹管理。
那些人冷心冷肺,落在他们手中的人几乎没有活口,以手段毒辣著称。
春娇可以遇见自己落到他们手中后会有什么下场,因此拼了命的为自己争取。
“您难道都不想多了解了解吗?”
“这么多的事情,怎么会只是我一个人的错呢?花主也未免太武断了!”
“或许有些事情我有些责任,但绝不是全部!”
“花主!罗姨!”
“哎~”罗丹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春娇,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件事情太大了!程家的发海补文书说的很委婉,保全了颜面,但他们到底知道多少,谁都无法确定,你这次的这些行为,让我们有暴露的危险!”
“你是我亲手教的,我告诉过你,与权贵打交道,最忌讳硬碰硬,他们从小见过大风大浪,胸有乾坤并不会被什么吓到,或者被你浅显的威胁压断脊梁,你为什么不听呢?”
“这次的事情,罗姨已经护不住你了,主人已经知道了,今日亲自召见了我,这件事情的影响要在你们这里止步!”
“罗姨,我……”
春娇的心里极不是滋味。
胸腔中被浓浓的不甘心充斥,同时还有委屈,原本精神颓废,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还有用!”她大声道:“罗姨,能不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若是我能补救,是不是可以将功折罪?”
罗丹的眼神闪了闪,“对不起!这是主人亲自下的命令!”
“不过……”罗丹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女孩始终下不了了狠心,大约是因为她从小是她带大的。
“若是你能成功打进永安侯府后院或许还有机会躲开惩戒堂的人,扳倒永安侯是主人现在最大的心愿,而永安侯府里已经没有我们的内线了……”
“好!我做!”春娇擦干眼角的眼泪,又重新充满了希冀,“谢谢罗姨!我最爱你!”
言罢,本想越过古琴上前抱一抱罗丹,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忽然回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一身,自嘲的笑了笑,收回手臂。
方才选择穿着一身湿衣上楼就是想博得罗丹的同情,现在依然达到了目的,春假的心里却没有多少以往的得意,反而是一种温暖。
“罗姨,如果……我说如果我们下一辈子还能遇见,便不要再有什么花语,我们就像普通的母女一样过过普通的日子,不要再这么身不由己,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说完这一句,春娇转身跑了出去。
独留罗丹张大了嘴巴,坐在原地上,看着房间里留下来的湿脚印震惊,随后一抹凄然的笑容爬上她的脸颊。
“……可惜,我们娘俩大约没有好日子了!”
一行清泪滑落,罗丹伸手轻轻抹掉,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当初让春娇也进花语的决定。
但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罗丹的心里十分清楚春娇今后的路会有多艰难,或许今天过后,她们生死都不会再见面。
“傻姑娘,只有祈祷来生我们都生在权贵之家才能摆脱比黄连还苦的人生,普通的人家,哪里有什么选择和自由?说不得还得吃这碗饭!”
眼泪流完,站起身来将古琴小心的装进布袋里,放置进柜子。
关上柜门,双手在柜门上摸了又摸,心里头如胶丝一般,缠的人喘不过气来。
“老伙计,以后……又只剩下你一个陪伴我了!”
……
冯诗蕊大婚在即,永安侯府赫然在应邀之列。
这一次的暴雨接连下了好几天,姚若宁一度担心冯诗蕊出阁那一日也会大雨倾盆,那就麻烦死了。
因为她们不止是参加冯府的宴请。
欧阳汾那边请的为数不多的人,程翊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请进欧阳府的人数太少,所以都要求带上家眷。
如果下暴雨,那落汤鸡是无疑了。
到了这一日,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居然忽然停歇了,露出了多日不见的太阳。
众人都是说这是吉兆。
元氏与冯大夫人交情不浅,所有的儿媳妇都被应邀参加,连吕书兰也不例外。
不过,有了上次宫宴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吕书兰规矩了不少。
出门在外,不多言不多语,也再不和程家的几个唱反调。
自冰蓝受了罚以后,姚若宁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出门在外,都是寸步不离,以姚若宁的安危为己任。
等到元氏等长辈,为新嫁娘添了妆,留下几个年轻的说了会儿话,杜曼玉等人比冯诗蕊要大上几岁,并没有交情,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冯诗蕊和姚若宁两个人。
两人相对而坐,冯诗蕊一脸的焦虑和担忧,坐立不安的绞着自己手里的帕子。
“扑哧~”
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姚若宁笑出了声。
“你还笑!你还笑!我都快紧张死了!”冯诗蕊绣眉一拧,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结。
含笑带嗔,别有一番风情。
“新嫁娘都这样,待会儿过去了就好了!”
姚若宁敛起笑容,牵着她的手安慰道。
冯诗蕊却道:“快别说了!过去了我只会更紧张!”
“那日我在灌木丛中也听见了,他对你,想来应该会不错的!”姚若宁道。
闻言,冯诗蕊面色更红。
回想起从那日定情以来的点点滴滴,即便是事先说好的走过场,但这过场走的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偶尔的几个瞬间她还难免有些入戏。
但是这样温柔仔细的一面在她的臆想中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旦她想要将这些特征与欧阳汾那张脸想结合的时候都是一个害怕的激灵。
“那个……我……”冯诗蕊心口一紧,紧张之余还有些惧色,“我还有一些事情,就是……”
“嗯?难道她们又找上你了吗?”见冯诗蕊这般难以启齿,姚若宁想到的便又只有花语。
因为这是只有她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而冯诗蕊选择在说了一大堆的话铺垫再来说,不得不让她多想。
心中翻起一股又一股的高浪。
这一次是真的想要放弃的,但一听闻这些,心中还是如同火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