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着查暗探的事情,即便程家有天大的错处,皇帝也不可能让他落马,这件事情无论朝中的大臣和御史台如何参都改变不了。
同时为了将他的注意力转移,甚至弄出了这几桩声势浩大的失踪案。
这么做的目的,不消说,或许只是让程俊平再也无法将手中二十万的兵权握住。
兵权不是小事,究竟是谁眼热?
抢过去又作何用呢?
这才是关键的问题。
想必那辰南伯家的两位公子只怕也是用着兵权引诱,可惜后面东西没到手,人先陨落了。
辰南伯府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头的怒气撒不出去,只得转头寻了永安侯府的晦气。
另外,还有一点。
推永安侯府进漩涡从那场宫宴开始,是敌国暗探出的手,宫外的事情和暗探有没有关系呢?
“哎~”
程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觉惆怅万分,也没有心情慢慢洗澡,索性站起来三两下扑腾。
“呀~”腾了姚若宁一身的水,转眼程翊已经从桶里出来了。
晓得他辛苦,时间宝贵,立刻将衣裳拿了过来。
出来时,面已经上了,程翊紧赶着吃了几口,姚若宁便讲了这许多事情,并没有瞒他分毫。
自然也明白,拉姚成羽出来垫背就有些不合适了。
“有人递消息到清和茶楼,点名说要转交给我……”
一如惯例隐去了花语的存在和期间的事情。
程翊听完更是剪不断理还乱,面也吃不下去了。
……
“诶呀,姑娘,你醒啦?”
冯诗蕊一睁开眼睛就听见一个欣喜的声音。
转头看过去,却是一个面生的女子。
见她醒来满脸欣喜。
“你……”
她的喉咙干涩的像快要着火了,一张嘴都能感觉到到一股灼热的空气。
身体的千肢百骸都疼。
一动就扯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疼,游走在五脏六腑之间。
看着陌生的环境,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逃脱了。
只依稀记得昏过去之前,从窗前跳下去仿佛是被一个‘姑娘’救了。
“是……是你……救……救我的……吗?”
她身体太痛不能动,便尽力扭转脖子看向千檀。
千檀笑眯眯的摇头,“是贵人救了我们!”
眉眼之间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们?”
冯诗蕊眼睛一转,注意到她的措辞,有些混乱。
见对方也是一个容貌一等一俊秀的姑娘,便自动将她归纳到是误入花语的受害者了,不禁想难道是被恩人端了小坛主的老窝?
于是又问,“你……也是……被他们……花语……抓住的?”
“花语?”
闻言,千檀皱起了眉,“那是什么?”
她端了一杯茶水,小心的蹲下来轻轻的抬起冯诗蕊的头,细心的喂她喝了一杯水。
但冯诗蕊一干涸许久,一杯水下去就像久旱的大地下了一场毛毛雨,远远不够。
渴望的望着千檀手中的杯子,“能不能劳烦姑娘,再来一杯?”
“没问题!”千檀眨巴眨巴眼睛,倒了水小心的拿着扇子吹凉。
冯诗蕊这才有了真实的感受,自己是逃了出来。
花语众人个个都是石头心肠,那天看着她受刑,全都无动于衷。
而这个做事心细到极致的姑娘,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善良。
“那……那怎么说是一同救了我们呢?那贵人又是谁呢?”
几杯水灌下去,冯诗蕊终于有了点点活过来的感觉,脑子也能转动的快些了。
“嗯~”
千檀歪头想了想措辞,“……就这样我跟着贵人走了一路就遇到了你”
冯诗蕊这才明白来龙去脉,一时看着姑娘的眼神都是感动。
如此坎坷的身世经历居然还有这份善心,真是太难能可贵了。
从前她看人都是以身份为基准,嗤之以鼻,落了难了才知,一个人究竟怎么样,出身是不能涵盖所有。
顿时百感交集。
两个坎坷经历的女孩儿说了一会儿话,冯诗蕊就感觉到累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体内中那毒的因素,精神尤其不济。
冯诗蕊狠狠的想,她锦绣人生若是被花语被她们的那些破毒药毁了,那就的等着瞧,这条命没了也要拼一个鱼死网破!
想要她委曲求全,一身畏畏缩缩帮她们做事,绝无可能!
就这样想着,她的意识渐渐又开始变的模糊。
“哎!”千檀叹了口气,搬了个凳子坐到门口发呆。
她曾经也是良家女子,祖上曾经也是做过官的。
只不过官职很低,在这遍地都是官的京城显的十分微不足道。
后来,她们家从做官变成了从商,再后来从商也渐渐不行了。
到了她父亲那一带,便是连糊口都很难了。
为了给爹娘换一口饭吃,千檀被卖了。
说是不行,但是因为天生有弹琴的天资也算很好了,进了清倌儿的繁音楼。
如今更是幸运,被贵客赎回来了。
什么都好。
就是这院子里太空荡荡了。
就像是客栈的房间。
什么都不缺,但又什么都缺。
除了她一直抱着来的那把古琴以外,就还有屋里躺着的那个姑娘。
但是那个姑娘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有什么毛病,特别喜欢睡觉。
从救了她回来就一直睡,好不容易醒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贵人也不管她们二人。
仿佛从来没有她们出现过。
千檀就这么坐着,从日头正盛坐到墙影斑驳,毫无人气的院子外面似乎传来了人语响。
“……禀大人,那两位姑娘还在里头呢!”
“没有大人的吩咐,小的们不敢擅自进去……”
“备饭吧!”
是贵人和另外一个嬷嬷的声音,千檀立刻激动了起来。
麻利的将凳子抬回屋中,站到前后院相隔的门口。
饿了一天,终于有人管饭了!
“见过贵人!贵人晚安!”
欧阳汾刚伸叫踩入院子就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吓退四五步远。
千檀脸上和任何一次他去听曲时挂着的笑容都不一样,欧阳汾瞬间想起了讨好主人的小猎犬。
诚然她可能只是小奶狗。
想起刚才吴妈妈说里头的两个人一天都没有 吃饭,有些不落忍。
吩咐身后的人拿饭进来,果然千檀眼眸一亮。
可见是饿狠了。
“对了,那一位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