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华灯初上。
程翊装扮成了一富商家的败家子带着两个家丁去逛暗门子。
走到那处，学着昨夜观察到那些人的样子，拉了拉门前的铃铛。
出来一个圆圆脸的管事，不解的问道：“公子，有什么事吗？”
“你们这儿不就是供人消遣的？”
站在一旁充当长随的张文武朝他们挂在门口的红灯笼努努嘴，“我们爷是来花钱的”
说完这话，门口的圆圆脸，面上的和蔼消失了。
几人之间的气氛几乎一瞬间就变的紧张了起来。
程翊甚至还看见了那藏在暗处的暗卫，似乎朝着他们靠近了些。
“可是我们这里不是什么人都接啊！”圆圆脸语气冰冷的问道：“爷可是有什么来路？”
张文武也不示弱，上前一步嚣张的说道：“来路？钱就是来路！”
圆圆脸冷笑一声，整个人化身冰霜，抬抬手，黑暗中走出来了三个抱剑的黑衣人。
顿气氛剑拔弩张。
左侧的应钟手默默地摸到剑柄上。
程翊眼观四路，一早就有预料这里应当是规矩森严，不是什么人都会接，当下决定改变策略。
“放轻松！我是端王世子的朋友，这几日从滨州刚到京城，他说这里有好玩的便过来了！”
他笑笑道，从怀中掏出来一把折扇，递给圆圆脸。
“这不，是他的折扇，他说了，到了这里有人阻拦，拿出来就行，有人认得”
圆圆脸狐疑的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扇子上就是一团团的墨染色，和旁边的几行字，看不懂。
“你们先等着！”态度变的柔和了一些，抬手将折扇递给了身后的人，那人飞快的往院子中跑。
夜风习习，两波人气氛诡异的站在原地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程翊的手心尽是绵密细汗，那把折扇是几年前他们一同参加宫宴，同是纨绔子弟的两人自诩风流，当时交换了扇子玩儿。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萧齐还没有进神机营，是与程翊名号相当的纨绔子弟。
两人也算熟络。
只不过他这个皇室子弟先一步被安排了差事就此上岸。
程翊在水中漂浮到如今。
“这位爷，请问您的是？”
片刻的功夫，问扇子的人已经回来了，圆圆脸态度顿时来了个倒转，捧着扇子双手举过头顶，堆着一脸的笑。
想来扇子已经被确认了。
“滨州刺史府”程翊凑到圆圆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圆圆脸登时反应过来，让开道将程翊迎了进去。
“廖爷，这边请！”
张文武与应钟被带往另外一边，两人都不放心，坚持要跟着程翊走。
带着程翊的奴仆纷纷阻拦，同是脸上出现的讥诮的神色。
就像在看刚进城的土包子。
“你们尽管跟着他们去！”程翊开口道。
应该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萧齐的表兄廖凯近断时间确实就在端王府住着，不过，听闻他此次是上京来看病的。
那日他在端王府查案，见廖凯还脸如菜色被仆人扶着看热闹。
而他出门之前，刻意做乔装打扮，光看外面的衣着已经和廖凯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想来他已经病成那样，也是没有心情到这种地方来了，不然，不可能会被拆穿。
对他们两个使了眼色，两人也消停下来，程翊这才跟着引路人往正房的方向走去。
“我表哥平日里过来都是玩的什么？”
一边走程翊一边问。
“萧世子喜欢养几个喜欢的姑娘单独享用，他的那些心头好可金贵着呢，我们轻易都惹不起”
引路人笑着，四两拨千斤将程翊的话直接堵死了。
程翊暗暗纳罕，这里头随便一个引路小厮说话都滴水不露。
便立刻闭了嘴，看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要小心再小心才行。
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正屋的门前。
小厮推开门，站在门口弯腰伸手示意程翊进门。
“廖公子请！这位新客是廖公子，萧世子的表弟，好好招待！”
里面接待的人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稳重的女子。
程翊一步踏入其中，不知是灯光之效还是这里面的香气绵密，一进来就有些感觉不真实的摇头晃脑。
“公子，请跟奴家来！”女子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翊更觉自己仿佛踏入云中。
每一步都走的十分不真实。
这不对劲！
他甩甩头，似乎将脑子里有些东西甩了出来，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怎么不进来？”他回过身，看向门口，方才在外面引路的小厮，还保持着刚才笑嘻嘻迎他入门的笑容，但那半开的半扇门正在慢慢的合上。
昏黄的灯光照应在整个空间，空间开始扭动起来，小厮连着门框仿佛都翻转了，他那不便的笑容顿觉诡异起来。
程翊恍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入了地狱的大门。
那小厮就是看守地狱大门的恶鬼。
“啊你……”
他伸手一指，忽觉的头晕更甚，整个脚底下都飞了起来，他膝盖一软瞬间倒在一个温香软玉的怀中。
“公子，可是走不动路？要不要奴家帮你？”
程翊更觉得不可思议，刚才明明站在自己身边的是另外一个姑娘，怎么忽然就变了人了？
那姑娘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
即便程翊藏在心底的理智告诉他要拒绝，但他一早罢工瘫软的双腿居然就这样跟着她一路穿过正屋中间原型大坑的阶梯，一步步朝下。
越是朝下走去，头晕的更严重。
眼中的世界仿佛是是透过一颗水滴看见的形状。
从楼梯下来，耳畔传来一阵阵浅笑低吟的调笑和欢笑，用词大胆让人听了不禁面红心跳。
程翊抬头。
房梁清晰可见。
正屋正中挖开的这个圆形大坑大约就是错落开一层楼的样子，形成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
既然这么近，那为什么刚才他站在上面一点儿也听不见下面这么吵闹的声音？
“唉哟，巧燕姑娘，从哪里淘来的鲜货？”
迎面走上来另外一个姑娘调笑的摸了一把程翊的脸，“小白脸的脸可真嫩，让给我成不成？”
‘啪’的一声，拉着程翊的姑娘像护犊子一样拍开那人，啐道：“呸！滚！”
“要接什么样儿的自然都是夫人的安排，难不成还能让你去外面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