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人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说是今日姚若宁不在家,去了丛林寺上香,金琼娘呆了片刻,默默的起身往回走去。
如同天意一般。
总是不想让她们相见,不想让她有机会上岸。
掌柜的看着一言不发,幽魂一般离去的风华人物心中也是纳闷。
一刻也不敢耽搁,将消息递到了永安侯府。
恰巧姚若宁回家倒头就睡着了,等到醒来已经天黑,元氏已经差人来请她过去正房吃团圆饭。
大家都被吕书兰的惨样着实惊了一把。
在坐哪一个在娘家不是手心里的宝?
即便是被休弃回家,也断没有饱受折磨的道理,以往的那些隔阂顿时都藏在了心中。
一顿饭下来,倒没有人横生枝节。
吃完饭回汀兰苑,程翊便一步不离的缠着她,握着消息的丹云实在没有机会递出去,便只能把消息捏的死死的,明日再说。
金琼娘回去以后,在廊下一直坐到天黑。
看着天上的月亮,似乎有一种不会看见明天太阳的感觉。
忽地,极安静的院子中响起了脚步声。
她今日心情不好,一早就遣散了奴仆,不许打扰她。
转头过去,目光所及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脸上一如既往的戴着面具,一动不动的站在花园中,看着她的方向。
“啊!!”金琼娘吓了一大跳,从墩子上蹦了起来,整个人都贴在背后的门上。
是那个男人。
可是她潜意识里一直以为他是谢磊。
今日亲眼目睹了谢磊的死,现在蓦然看见人,便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他。
因为惊悚,吓的满身都是冷汗。但她是个十分内敛的人,再怕这么跳一跳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极容易清醒过来,头脑中立刻开始分析了起来,目光再一次上下打量。
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在地上拉的老长。
他是人不是鬼。
但是两人之间沉默着保持这种诡异的姿势很久了,都一动不动。
“你……”带着面具的男人头一歪,先开了口,“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是谢磊?”
竟然破天荒的第一次开口谈论起了这种事。
金琼娘短暂的惊讶过后,眼神一暗,微微垂下头,沉默了片刻。
“那你是谁?”她的迷茫无处安放。
贴着门的身子渐渐失去了力量,渐渐的往下滑。
原本还站在花园中的男人,竟是看不清怎么移动的,他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将她几近瘫软的身体接住。
“那你是谁?”琼娘躺在他的怀中,眼神慢慢的转到他的身上,双手扶上面具想将它摘下来。
男人一把按住其中一只手,沉默了一下,道:“我是救你,给你安定的人!”
说了等于没说。
金琼娘的眼神顿时从他身上剥离,完全丧失了最后一丝力气。
男人将她抱进了卧房,在罗汉床上坐下。
“你可以试着和姚氏接触”男人说,“你不是喜欢她么?多结交一些朋友,想必你的心境会开阔些”
金琼娘立即从他身上下来,退后两步,神情机敏的看着他。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继续说道:“身份已经给你选定好了,正大光明的接触,从今往后你不在是藏在暗处教养的见不得光的人”
琼娘的目光从面具上移到那封信上。
“不打开看看么?”男人温柔的笑道。
金琼娘不想再靠近他,但那信封安安静静的躺在桌面上似乎具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正在吸引着她。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坐到男人的对面,拿起信封。
倒出来许多东西,金琼娘狐疑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给了她一个继续看的眼神。
金琼娘又低下头一一看了起来。
第一张是一张铺子,第二张也是铺子,第三张是一张地契……
越看眉头皱的越高。
这时候男人开口了,“你的身份就是新来京城定居的富商,杨怀明之妻。”
“名下经营多家酒店、药材铺、还包括一些玉石生意。对外说便夫君和儿子在外地做生意,这样出门相交就不会引人猜忌,商人么,走南闯北很正常!”
说是这么说,但是金琼娘发现这些生意和店铺好些都在京城中,是真实存在的,令人意外的是,宝华楼居然是其中一家,她竟然莫名就成了老板娘。
片刻后又皱起了眉头,“还有儿子?”
男人轻轻一笑,“没错!”
“杨怀明早年丧妻,你是美艳继妻,有个继子很重要,这样的身份说出去更真实!”
“这……”金琼娘举着这些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太贵重了!”她将一堆的田契地产退还给男人,“我受不起!”
男人放下茶杯,她又接着道:“编的一个身份而已,我有没有这些地契无所谓!”
贵重了不敢收是一部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心中竟然又动摇了。
为什么在每次她即将背叛他的时候,她就会突然冒出来对她好。
金琼娘一时间越想越委屈,眼睛渐渐的有些湿润了,鼻头发酸。
“你给我这么多重要的东西,就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么?这么多年我一直跟着的是谁,我想知道!”
眼泪划过脸庞,金琼娘依偎在他的身边,期盼的望着男人,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男人的耐心似乎至此也用尽了。
尽管他还没有开口说话,但周围的空气已经率先冷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将跪在地上的金琼娘拉了起来。
“这些东西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你也说了这么多年,你值这些东西!”
他不容人拒绝的说道:“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别打听,做好自己,安心的吃喝玩乐就成”
“你就知道我是你这辈子的生死依靠就行!”
男人的手划过琼娘的脸颊,将她耳畔的碎发拢到耳后,琼娘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男人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半晌金琼娘认命的闭上眼睛。
“儿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我总该知道吧?”
“嗯”男人见她终于顺从,温柔的抚着她后背,“儿子叫杨禹,今年十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