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升一摆手,顺便推了推身边的吕志远,吕志远也点头,“一个小丫头片子,理她做什么?能翻起来多大的浪花,我们还没那么闲呢!”
张文武:“……”
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程大人能力出众,出手抓了你们,举世皆知,你们明知自己已无生路,临死之前胡乱攀咬大人,我们理解,在外面顺天府见识的多了去了!”
忽然,他又笑了起来,因为转头就想到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顺便告诉你们,这位程大人已经很仁慈了,比起上一位的兼任推官的杨大人心慈手软了许多”
“可即便那位杨大人铁腕,向你们这么狗急跳墙攀咬的人也不再少数!”
“所以……理解!理解!”
吴锦坤闻言,顺然松了一口气,赞赏的点点头。
正准备一拍惊堂木将所有案犯收押时,程章又站了出来。
“这位……衙役,此言差矣!我认为刚才那位人犯说的十分正确”
吴锦坤的惊堂木举起往下放了一半,差点没有闪到手腕。
心中对程章的不满已经升到了一定的位置,直埋怨那些安插亲信的上峰真是没有眼力见,随便阿猫阿狗的都塞了过来。
这程章顶替了杨镓鸣之前的位置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杨镓鸣能干,不但不能替他分忧,让整个顺天府运作的越来越好,还是个尽拖后腿的猪队友。
程章对吴锦坤的心里建设毫无知觉,他始终明白的是,光明正大打压程翊的机会又来了,便又慢悠悠的道:“府尹大人不知,下官刚刚调过来发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这桩剖心案!当时刚好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刚巧手上拿着卷宗在看,那对老夫妇就找到了衙门我亲自接待的!
“夫妇俩人都是老实人,说起儿子被害一把鼻涕一把累,可是咱们的这位程推官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说着,程章也都快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吴锦坤两眼发直,心想,在你身上碰巧的事情真多。
“……诶,这个……我说程治中啊!你初来乍到,有很多东西不明白的,不明白呢就不要乱叫啊!”吴锦坤清清嗓子,依然坚定的站在程翊的这边。
“不!”程章坚定的摇摇头,“不是的!府尹大人因为我知道的本就比较多……”
“众所周知,我们是亲兄弟,而我也清楚的知道,我家老四确实带回去一个女子,因为这个女子,家里的弟妹将后院搅了天翻地覆,近来因为争宠还让弟妹损失了一个孩子呢!”
“哗!”程章此话一出,满足的是站在外面的吃瓜群众的好奇心,顿时引发热议。
开始对着同在庭上的程翊和安雪芝指指点点起来。
“尝试这样想一下,如果是因为我的提醒而让他觉得心里头很不舒服,但却不能找到我这个亲大哥同时也是朝廷命官的人出手,所以改而将怒气撒到……”
“程章!”
“住口!”
程翊和吴锦坤终于听不下去了,两人均脸黑成了锅底。
“程章你身为朝廷命官,可知无端揣测一个人到这种地步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何况这人还是你的亲弟弟,相煎何太急啊!”
吴锦坤摇头叹息。
一个人的人品在这个时候见了真章,无疑是令人失望的。
谅程翊本就知道程章此人凉薄的本性和骨子里的狠,但刚刚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仍旧让他觉得,他好像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藏在袖子下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颤抖不止,整个身体也微微抖动。
磨着后槽牙,说出来几个字,“真是辛苦大哥了,不错过任何机会将弟弟我踩进泥里,这样你就很好受是吗?”
“什么叫我不放过……”程章闻言就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呵~”
“你搞搞清楚好不啦!你这事情是传了一天两天的吗?是我传的吗?御史台的言官已经连续参了你好些天了好不啦?”
“真是的!我不过就事论事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而已!”
程章认为自己手握真理,不需要忌惮任何人,正在振振有词。
“我这是大义灭亲!我这是及时止损好嘛?若是……若是……”神情激动的颤手指着吕志远,“若是等到他们国公府那种地步可就晚了!”
“没有了你,我们侯府还有的是人!爹还有的是好大儿!”
委屈一旦说开,程章的嘴巴就想没有把门。
“哟,大哥这是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啊!”程翊眼中尽是嘲讽之色,“你也知道爹有的是儿子呢,挤下去一个儿,我前面的哥哥你又打算怎么处理?”
程章也意思到自己的失言,顿时脸色一变,没有理睬他。
“你这么说吕大哥,会不会难受呢?他可是你正儿八经的二舅子呢!”
程章:“……”
但此时此刻根本不敢看吕志远,程翊的话提醒他了,只得一个闪身退开很远。
“反正那对老父母的死,多半与你脱不了干系,你狡辩也没用!”
“啪!”
程章话音刚落,便是一声极其惊耳的惊堂木啪了下来,将堂上的人都吓了一个激灵。
安雪芝直接从凳子上吓的滑到了地上,而后衙役废了几番功夫在讲她拉起来。
“此事属于无端猜忌!既然缺乏证据,便暂时押后,先行处置剖心一案案犯为首要!退堂!”
吴锦坤一压惊堂木下来,将整个事情挽下了。
程章撇撇嘴,抱着自己的文书转身回公廨去了。
而站在公堂外的老百姓自退了堂就更加的热闹了。
议论声沸反盈天,一是关于国公府家的,一是关于永安侯府的,你拉我扯的好不热闹。
而京中各家派来打探消息的人也混迹在其中,随着一声退堂,便头也不回的去报告主家。
在这一群人中,有一个异类,只因这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神色凝重缓缓从台阶上下来,转身坐上一顶棉布小轿,这顶小轿自顺天府起身至国公府门口停下。
老者缓缓从偏门进入,一路到了吕国公的院子。
院子中一股浓浓的药味儿飘出,进了院子,老者的步伐便也急急的加快。
直到来到病床前,才轻轻缓缓的唤一声,“老爷,老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