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和怀莲没一会儿就将书房的灰尘打扫一空。
程翊一进门就拿了一本诗集打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摇头晃脑的左右踱步念了起来。
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拿着书卷，神情、动作都十分做作。
“噗嗤~”姚若宁忍不住轻笑出声。
程翊转头。
“好了好了，我是想看你认真的样子，不是想看你表演！”
程翊饶饶头，有些不好意思。
姚若宁走到案几旁，拿着磨条亲自研磨。
“好吧好吧！”他也走了过去，拿起笔沾上墨汁，写上了上善若水几个字就停了笔。
“诺，刚刚读过的关雎能默下来么？”姚若宁轻抬下巴示意他。
有意引导他背书。
记不清是多久没有写过字了，程翊拿着笔写完以后还在回味执笔写字的感受，忽然就被姚若宁拉回了现实。
上一世被老大程章打压、排挤陷害，但终因自己曾经的举人身份，没有将他正面压死的机会，而他也靠着这身份有了谋生的可能。
可见，读书才是硬道理。
自己挣在身上的功名，别人扒拉不去。
今年刚好会试开场考试，要不要一试呢？
姚若宁盯着久久不动，不知道想什么想出声的程翊晃了晃手。
他忽而皱起了眉头，起身朝着左边的书架走了过去，四处翻找，找了一本落满灰的书，拍了拍，翻开看了起来。
坐在姚若宁的身边忽然想起来方才她说默写《关雎》的话，莞尔一笑，“我是安庆十九年的秀才，二十年的举人，这一首诗拦不到我”
觉悟归觉悟，在娇妻面前耍帅的机会也不能丢。
随即拿起笔埋头开始默了出来。
“哇！那你岂不是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十三岁就中了举？堪称天才少年啊！”姚若宁装作才知道惊讶不已的样子。
程翊的字写的很好，看得出来应该是刻意练过的。若不是一家人，还真是看不出来他这样的纨绔竟然能些一笔这么好的字。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程翊咧着嘴接受了姚若宁对自己的崇拜，心中美滋滋的，尤其是她看见他默的《关雎》那眼神，他觉得心中悸动难以平复。
“吧唧”亲了口她的脸颊。
姚若宁被偷袭了，捂着脸怒目圆视，奶凶奶凶的朝他张牙舞爪，“你干什么？”
程翊耸耸肩，她的模样可爱，又忍不住靠近，姚若宁大惊，连忙站起来往后逃离，还不忘卷上他刚才默写的诗。
原来这么喜欢啊！
程翊更觉得心都要化了。
姚若宁和他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防止偷袭。
程翊的心思回到了手上的那本书上，姚若宁很是惊讶，这人这么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都还没有开始逼呢，就开始看书。
默默摸了一把提前准备好的藤条，难道你就没有出场的机会了么？
“四奶奶~”站的无聊，姚若宁搬了凳子坐在了廊下，手中也抱了一本书。
但和程翊的专注不同的是，她的注意根本不在书上，而在屋里看书的人身上。
心里盘算着有没有琢磨男人心思的书，让她拜读一下。
都说女人的心海底的针，但男人也不遑多让。
占着门口的位置，当然也是怕他做的这些都是假象，万一要跑她也占了绝对的地利优势。
这时候远处走来两个人，待进了发现是元氏身边的秦嬷嬷和她的闺女彩环。
说起来当日她落水还是彩环第一个发现的，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这些恩情姚若宁记在心里，顿时也客气了起来。
“什么风把嬷嬷吹过来了？怀莲，拿凳子过来”
“老奴站在回话即可”秦嬷嬷婉拒。
“夫人发落那些个泼材，汀兰院她们是没脸回来了，打发去了庄子上，”一开口就说起了正事，“夫人使我来问问奶奶，不好用的奴才直接法发落就是，不必看她的情面，另外，院里缺了人，夫人问奶奶是要从府里重新挑选还是找个人牙子从外面买些？”
元氏竟会征询她的意见？也是挺稀奇的。
姚若宁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埋首书中的男人。
秦嬷嬷也顺着目光看不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四爷竟然在看书。
惊恐的将脸转到弱不禁风的姚若宁身上，这四奶奶不知道使了什么方法将混世魔王竟捆来心甘情愿的看起书来了？
“恩？先就这样吧，这院子里人本来就多，我也还没认全，若是往后确实不够用，我在回禀母亲”
姚若宁想了一下，拒接了添人。本来够乱的了，还没有拾掇出来，没得又添些莫名其妙的人。
院子里人少些就少些，老实急就成。
秦嬷嬷点点头，又寒暄了几句就要离去了。
彩环在边上和秋实不知道说些什么悄悄话，秦妈妈叫了两声都没有听见。
离别时两人还笑嘻嘻的挥手离别。
“丹云，这几天你眼里看着好的，觉得不错的，咱们可以放过试一试了”
秦嬷嬷母子一走，姚若宁就对丹云说道。
丹云很快就去吩咐。
姚若宁拿了书继续看，太阳出来照在积雪上，明晃晃的，见证了积雪消融的过程。
秦嬷嬷回到正房，将在汀兰苑看见的告诉了元氏。
“老四竟然在看书？”元氏同样也惊讶。
“这姚氏自嫁过来这几月，落水后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连老四那个混球都能拿捏住了”
前两天还只是隐隐觉得，今天来看确实就感觉不可思议。
傍晚，离家去了军营中的永安侯程俊平回来了。
“去将老四那个混球给我捆到祠堂来！”
来不及除甲，一到家就吩咐自己的小厮去拿人。
程翊一看是程俊平的人来拿他，气势汹汹手中还拿着绳子，终于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自己心虚根本不敢反抗，束手就教人捆了去。